陈墨关闭了直播。
屏幕上最后滚动的弹幕，还残留着一片“晚安”、“主播快去休息”、“保护我方小火龙”的字样。
他没有再看。
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过，结束了这场意外的直播。
“各位，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。”
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需要尽快带它去一个安全、温暖的地方。下次再见。”
他拉上背包的拉链，动作很轻，但拉到一半时又停住了。
思考了片刻，他特意留出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。
这样，小火龙的尾巴就能从缝隙中探出来，既能确保它呼吸顺畅，也不会让那团生命之火在密闭空间里造成危险。
背包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蠕动。
小家伙已经累坏了，几乎是在被放入背包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。它蜷缩成一团，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，尾巴尖上的火焰不再像之前那样跳跃，而是平稳地燃烧着，散发出一圈柔和的、温暖的光晕。
陈墨背起背包，那股暖意隔着布料，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后背，驱散了地下空间残留的阴冷湿气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地铁禁区，转身，毫不留恋地走向出口。
脚步踏出禁区界线的瞬间，世界仿佛被切换了频道。
地下的死寂与黑暗被瞬间隔绝。
城市压抑的霓虹灯光，混合着喧嚣的车流声、远处商圈的广告音乐，如同潮水般汹??而来，重新将他笼罩。
空气中弥漫着尾气、食物和冰冷雨夜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陈墨叫了一辆网约车。
几分钟后，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闪着双闪，停在了路边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“去城南大学城。”
“好嘞。”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嗓门很大。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陈墨，目光在他那巨大的登山包和裤腿上沾染的泥土上停留了片刻。
一股自来熟的热情立刻被点燃了。
“小兄弟，探险回来的？”
不等陈-墨回答，他已经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，同时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啧啧，这年头可不太平啊，还敢往那些犄角旮旯里钻，胆子真大。”
车辆缓缓向前挪动，前方一片红色的尾灯连成了海。
司机烦躁地按了一下喇叭，开始大吐苦水。
“你看这路，堵得跟孙子似的。这‘魔兽’降临才半年，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。油价涨得飞起，好几个区都他妈成了禁区，以前十分钟的路，现在绕路都得绕半天……”
陈墨靠在后座，礼貌地“嗯”了两声，算是附和。
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堵车上。
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住处问题。
学校宿舍是回不去了，带着这么一个小家伙，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火。必须在校外找一个足够安全、私密、而且能应付小火龙生活习性的地方。
钱，是个大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司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，透过后视镜的视线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小兄弟。”
“我看你也是个胆大的，对吧？”
“想不想……搞点快钱？”
陈墨纷乱的思绪被打断，他抬起头，迎上后视镜里那双闪烁的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嘿嘿。”
司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猥琐笑声，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。
“金陵港口，黑市。你懂的。”
他的声音更低了，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现在这玩意儿可值钱了。我跟你说，我一哥们亲眼见的，一只活的‘魔兽’，不管死的活的，只要能弄到手，拉过去就是天价！”
陈墨的身体有那么一刻的僵硬。
搭在背包带上的手指，无声地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