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世界的屏幕前,是一片死寂。
那片由数据构成的狂潮,那无数因“复活”二字而彻底引爆的弹幕,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。
并非信号中断。
而是因为,没有任何人还能组织起有效的语言。
怀疑?颠覆?狂喜?恐惧?
所有的情绪都被那两个字碾成了最原始的、无法言说的震撼。
陈墨没有理会这片死寂。
他知道,他投下的这颗炸弹,需要时间来引爆,需要时间让冲击波席卷整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现在,他需要做的,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思想海啸,构筑最坚实、最无可辩驳的堤坝。
他强行压下因刚才的宣告而依旧在胸腔中激荡的余韵,那种混杂着神圣与狂热的复杂心绪,被他一点点沉淀下来。
他转过身,背对镜头。
这个动作,让全球无数刚刚从窒息感中缓过神来的高层人物,心脏再次悬紧。
他要做什么?
石窟内,气氛庄严肃穆。
陈墨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,将全部的注意力,从那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结论,转移到了构成这个结论的基石之上。
那些记录着古老历史的壁画。
他迈开脚步,走到了第一幅壁画前。
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,精准地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,照亮了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刻痕。
壁画的风格极其古朴。
线条简单,甚至有些稚拙,却又透着一股蛮荒初开的、野性的力量感。
“大家看这里。”
陈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,洗去了方才宣告神谕时的庄重与虔诚,转而带上了一种学者般的严谨与凝重。
他开始了他的解读。
画面上,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时代。
一群模糊的人形轮廓,身上披着粗糙的、仅仅是剥离下来,甚至没有经过鞣制的兽皮。
他们居住在依山傍水的原始村落里,那所谓的村落,也不过是几个简陋的洞穴和木棚。
而在他们的周围,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,充满了各种奇特的“野兽”。
有的刻画得形似猛虎,背生双翼,通体遍布黑色的雷电状纹路。
有的状若巨蟒,盘踞在参天古树之上,头顶生有艳丽的肉冠。
有的则口吐火焰,将大地烧灼出一片焦黑。
这些,显然就是这个世界最早期的“精灵”。
壁画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手法,描绘着当时的关系。
人类与精灵,并非完全敌对。
但那也绝非和谐共处。
那是一种充满了警惕、冲突与挣扎的共存。
画面的一角,一个瘦小的人类,正用削尖的木矛,刺向一只外形酷似“小拉达”的生物。
而在另一端,一只体型庞大的“阿柏怪”,正张开血盆大口,将一个来不及逃跑的人类吞入腹中。
人类在精灵的夹缝中艰难求生。
他们狩猎弱小的精灵果腹,用它们的皮毛制作衣物。
同时,也要时刻提防着那些强大精灵的袭击,每一次外出,都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。
“这是最初的时代。”
“人类和精灵,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。”陈墨解说道,声音平铺直叙,不带感情,却让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淋淋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