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壁的阴影(1 / 1)

通往主城门的路是上坡,越往上走,聚集的人群越多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,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等待,仿佛在等待一场灾难的降临。

终于,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、靠近巨大城门的广场边缘。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,士兵们奋力维持着秩序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如同山岳般巨大、此刻正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的城门上。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沉重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城门缝隙越来越大,露出了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……一片狼藉的景象。

首先涌入的,是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混合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
接着,是一队队……或者说,是残兵败将。

士兵们穿着墨绿色的斗篷,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污、泥土和绿色的不明粘液(柯南猜测是巨人的“血液”?)。他们个个疲惫不堪,眼神空洞,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恐惧和深深的绝望。许多人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缺胳膊断腿者不在少数,被同伴搀扶着或躺在担架上。他们沉默地穿过城门,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围观人群的心上。

战马也损失惨重,有些马背上空空如也,有些则驮着覆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
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些担架。一具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被抬了进来,有些白布下还能看出残缺不全的轮廓。死寂的人群中,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啜泣声,很快,啜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。有人认出了担架上的鞋子或残破的衣物,哭喊着扑上去,被士兵强行拦住。

“我的儿子啊!”

“哥哥!哥哥你回来啊!”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又要出去送死啊……”

绝望的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对调查兵团的指责声在广场上交织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怆洪流。格伦和他手下的士兵也沉默了,脸上带着兔死狐悲的沉重。

柯南站在人群边缘,小小的身影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包围。他感到一阵寒意。这就是墙外的代价?这就是人类面对巨人的真实力量对比?如此惨烈,如此绝望?

他努力踮起脚尖,越过攒动的人头,试图看清兵团的核心人物。他看到了一小队士兵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、金发、留着络腮胡、神色刚毅却难掩疲惫的中年军官。他失去了一条手臂,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荡,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广场和悲泣的人群。柯南听到旁边有人敬畏又复杂地低语:“艾尔文团长……”

这就是调查兵团的领袖?一个断臂的、将士兵带入地狱又带回……一部分的指挥官?

艾尔文团长没有停留太久,他带领着核心成员,沉默地穿过哭泣的人群,向王都的方向走去。沉重的责任和牺牲仿佛化作了实质,压在他的肩头。

城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死亡的世界,也隔绝了幸存者带回的、关于地狱的零星信息。士兵们开始麻木地清理广场上的血迹和污秽。失去亲人的家属们被强行驱散,哭嚎声在狭窄的街道上久久回荡,如同挥之不去的亡魂哀鸣。

柯南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广场上的血腥味和绝望感仿佛渗入了他的皮肤。他抬头,望向那高耸入云、冰冷无情的玛利亚之墙。墙外,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?那些被称为“巨人”的存在,究竟是何等的恐怖?调查兵团的牺牲,真的有意义吗?还是只是在绝望中徒劳的挣扎?

他摸了摸滑板背包,里面折叠着他最重要的工具。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:他必须亲眼看看!看看墙外!看看那些巨人!仅仅听描述和看这归来的惨状,无法满足他侦探的求知欲,也无法让他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。

但如何出去?那巨大的城门显然不是为他开的。靠滑板翻越?扫描显示墙顶有士兵巡逻,而且墙体光滑陡峭,近乎垂直,滑板的抓钩和吸附力未必能支撑到顶。直接冲撞?无异于自杀。他需要更强大的工具,需要能让他在这堵隔绝生死的巨壁上自由移动的力量!
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些调查兵团士兵身上背负的、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,那如同翅膀般的金属框架,复杂的齿轮和管道,还有腰侧悬挂的金属罐。他曾在韩吉分队长(他在广场边缘也看到了那个狂热科学家身影一闪而过)的腰间见过更精致的版本。

立体机动装置!

柯南的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。就是它!能让人类在复杂地形,甚至在空中快速移动,与巨人周旋的关键装备!如果有了它,配合自己滑板的机动性和动力……

目标,前所未有的清晰:获取一套立体机动装置!这将成为他打开墙外世界大门的钥匙!无论付出什么代价!

广场的喧嚣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血腥味久久不散。柯南转身,小小的身影融入地下区灰暗的巷道,心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。墙外的阴影笼罩着一切,而侦探的视线,已经穿透了巨壁,投向了那片未知的、充满死亡与谜团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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