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体机动(1 / 1)

调查兵团惨烈归来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,持续浸泡着整个地下区,尤其是柯南栖身的贫民窟。绝望和麻木的情绪更加浓重,人们谈论的话题除了饥饿、税粮,又多了对调查兵团“浪费生命”的抱怨和对巨人更深的恐惧。格伦班长的脾气也暴躁了许多,收税时手段更加粗暴,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发泄在更弱者身上。

柯南依旧扮演着“万事屋小侦探”的角色,处理着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失物案件。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,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,更加敏锐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,寻找着任何与“立体机动装置”相关的蛛丝马迹。他知道,这种军管物资,尤其是调查兵团使用的精锐型号,在正规渠道是绝对不可能流落到地下区这种地方的。唯一的希望,只存在于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黑市。

他接的案子也开始有意识地偏向那些可能接触到灰色地带的人。比如,帮一个经常在深夜出入可疑场所的赌鬼找回他“不小心”输掉的祖传戒指(其实是被债主扣下了),或者帮一个行踪诡秘的香料商人调查他仓库里“莫名其妙”减少的货品(其实是内鬼所为)。报酬虽然还是些食物或铜板,但他更看重的是通过这些委托人,接触到更复杂的地下网络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帮一个因为债务纠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酒馆老板解决了麻烦后(柯南巧妙地利用债务凭证上的伪造签名戳穿了债主的谎言),老板在感激之余,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:“柯南小哥……你本事不小。以后要是遇到……嗯,一些‘特别’的麻烦,或者想找点‘特别’的东西,或许……可以去‘鼹鼠巷’碰碰运气。找‘老瘸子’,就说‘酒桶介绍来的’。不过……那里水很深,你一个小孩子,千万小心!”

“鼹鼠巷”?“老瘸子”?柯南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。这很可能就是通往地下黑市的入口!

接下来的几天,柯南一边继续接些小案子维持生计和掩护,一边利用空闲时间,像真正的侦探一样,开始对“鼹鼠巷”进行外围侦查。那是一条位于地下区最深处、靠近巨大排污管道出口的狭窄巷道。巷子曲折阴暗,污水横流,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劣质酒精混合的恶臭。白天这里死气沉沉,只有一些流浪汉蜷缩在角落。但到了深夜,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开始出没,进入那些没有招牌、门板紧闭的破旧石屋。

柯南没有贸然进入。他穿着最不起眼的破旧衣服(用一块面包从一个流浪儿那里换来的),脸上抹了点灰,像个小乞丐一样蜷缩在巷口对面的阴影里,利用滑板背包的伪装,悄悄开启环境扫描仪。扫描显示巷子里有好几个热源聚集点,其中一间位于最深处的石屋,似乎有金属物品的微弱信号反应。

时机成熟。在一个没有月亮、只有零星煤油灯光摇曳的深夜,柯南深吸一口充满恶臭的空气,背着他的滑板背包,走进了鼹鼠巷。黑暗仿佛有实质,粘稠地包裹着他。两侧紧闭的门板后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他按照酒馆老板的交代,走到最深处的石屋前,在厚重的木门上,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。

门板上拉开一条缝隙,一只浑浊、充满警惕的眼睛扫视着外面。

“找谁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。

“老瘸子。酒桶介绍来的。”柯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。

门缝后的眼睛审视了他几秒,似乎在确认这个“小乞丐”是否危险。片刻后,门吱呀一声打开了。

里面是一个烟雾缭绕、光线昏暗的房间。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、汗臭、铁锈和油脂的味道。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的男人或坐或站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进来的柯南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。房间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木箱、麻袋,还有一些被油布覆盖、形状各异的东西。

一个头发花白、胡子拉碴、左腿装着简陋木制义肢的老头,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后面,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匕首。他就是“老瘸子”,浑浊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柯南。

“酒桶?哼,那老酒鬼还活着呢?”老瘸子声音沙哑,“一个小崽子?酒桶让你来买什么?偷他酒的耗子药?”

房间里的男人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。

柯南无视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,走到老瘸子的桌前,开门见山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:“我要买一套能用的立体机动装置。调查兵团用的那种。”

哄笑声戛然而止。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所有目光都变得锐利而危险,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。老瘸子把玩匕首的手停了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柯南,仿佛要把他看穿。

“小子,”老瘸子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那玩意儿是军管物资!是掉脑袋的东西!谁派你来的?宪兵团的狗?还是调查兵团那些疯子想钓鱼?”他手中的匕首“笃”地一声插在了桌面上,刀柄兀自颤动。
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旁边几个男人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,堵住了柯南的退路。

柯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。他清楚,此刻任何退缩或慌乱都会招致灭顶之灾。他迎着老瘸子审视的目光,平静地说:“没人派我来。我需要它。价钱好商量。”他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滑板背包,“我有报酬。”

“报酬?就你这小乞丐样?”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嗤笑,伸手就要去抓柯南的背包,“让老子看看你有什么宝贝!”

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碰到背包的瞬间,柯南身体微微一侧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他左手在背包侧面一个隐蔽的卡扣上一按。

“噌!”

一声轻微却极其尖锐的机括声响起!一道银光如同毒蛇吐信,从背包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中激射而出!

“啊!”刀疤脸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猛地缩回手。只见他粗壮的手腕上,扎着一根细如牛毛、尾部带着红色羽毛的微型短箭!箭身还在微微颤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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