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第一发现人?现场谁动过?”老公安一进来,目光就扫视全场,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
易中海赶紧上前:“警察同志,是我让他们别靠近的,就门口那个女同志,秦淮茹,她第一个看到的。”
老公安点了点头,让年轻的同事去安抚和询问秦淮茹,自己则戴上手套,小心地推开了耳房的门。
屋里的景象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许大茂的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了,舌头伸得老长,脸色青紫。他脚下,一个板凳倒在地上。桌子上,一个空酒瓶压着一张信纸。
老公安走过去,拿起那张信纸。
“是遗书。”他看了一眼,递给了身后的年轻同事。
年轻公安接过来看了看,又对比了一下许大茂的脸,很快就得出了结论:“王哥,看来是畏罪自杀。这遗书里,把他之前干的那些丑事,包括怎么害林家的事,都认了。典型的心理崩溃,借酒劲儿上吊了。”
被称作王哥的老公安没有立刻下结论。他的目光在屋里仔细地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许大茂那条还打着绷带的左腿上。
他走到易中海面前,问道:“同志,我问一下,死者这腿是怎么回事?”
易中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还是老实回答:“前段时间下乡放电影摔的,伤得不轻,走路一直一瘸一拐的。”
“一瘸一拐……”王哥摸着下巴,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板凳的高度和房梁的高度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乙的疑惑。
“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,自己搬凳子,站上去,把绳子系好,再一脚踢开凳子……这一套动作,干得也太利索了点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身边的同事。
年轻公安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王哥,你想多了吧?人要是铁了心想死,什么事干不出来?再说了,这白纸黑字的遗书在这儿呢,笔迹一对,案子不就结了?多简单的事。”
王哥没再说什么,只是那丝疑惑并没有从他眼中散去。证据链太完整了,完整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剧本。但他知道,没有别的证据,光凭这点感觉,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这时,一辆小汽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,娄晓娥在两个家人的陪同下,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她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脸色煞白,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决绝。
当她看到从耳房里抬出来的,盖着白布的尸体时,身体晃了一下,但没有哭。当公安把那封“罪己书”递给她看时,她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地抖。
信上的每一个字,都在控诉着许大茂的罪行,也像一记记耳光,扇在她这个曾经的妻子脸上。
“报应……这都是他的报应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那泪水里,不知道是悲伤多一些,还是解脱多一些。她把信纸还给公安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警察同志,他这是咎由自取,怨不得别人。”
说完,她再也不看那具尸体一眼,转身就走。
林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“目标:娄晓娥。状态:悲伤30%,解脱50%,愤怒20%。关系确认终止,目标已无利用价值。”
“目标:老公安王姓。状态:疑虑。怀疑等级:15%。后续独立调查概率:低于5%。原因:缺乏证据,结案压力。结论:可控范围内的微小变量,需保持低度关注。”
“综合评估:第一阶段‘许大茂清算计划’,执行成功。现场布置完美,社会关系链断裂,官方定性符合预期。”
公安的车带走了尸体和证物,也带走了院里最后一点活人的生气。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。
易中海处理完后续事宜,疲惫地站在院子中央。他下意识地回头,目光穿过人群,和角落里林峰的眼神对上了。
那一瞬间,易中海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林峰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可就是这片平静,让易中海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。他仿佛觉得,许大茂的死,不是结束,而仅仅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