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死了，就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头，虽然很快沉底，但激起的涟漪，却一圈一圈地在红星四合院里扩散，久久不散。
他被火化后，骨灰由娄晓娥娘家的人领走了，没有葬礼，没有追悼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可他留下的恐惧，却像个看不见的幽灵，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院子，一下子变得安静得可怕。
以往这个时间，总能听到许大茂在后院吹牛、跟人斗嘴的声音。现在，后院那间小耳房门上贴了封条，死气沉沉。孩子们也不敢去后院玩了，说那里闹鬼。
院里的禽兽们，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傻柱在食堂后厨切菜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“咣当”一声，菜刀就剁在了案板上，离自己的手指头就差那么一丁点。他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。他想不明白，许大茂这个跟他斗了一辈子的孙子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？他心里头，按说该痛快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空落落的，还有点……发毛。他总觉得，这事儿邪性。
秦淮茹更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。她一闭上眼，就是许大茂那张青紫的脸，和自己那天早上惊恐的尖叫。她现在晚上起夜都不敢一个人，非得把棒梗叫起来陪着。她看傻柱的眼神，也变得更加依赖，生怕这个唯一的依靠也哪天突然就没了。
变化最大的，是易中海。
他这几天像是老了好几岁，抽烟抽得更凶了，眉头就没松开过。开全院大会的时候，他想强调一下“安定团结”的重要性，结果嘴一瓢，说成了“大家要……要注意安全”，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。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，也变得有些微妙。
许大茂的死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地砸在了他这个一大爷的脸上。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他这个当家人难辞其咎。更让他心神不宁的，是那个老公安的话，和林峰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“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……”
“为什么当初没人帮我们家说句话呢？”
这两句话，就像两根刺，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。他开始一遍一遍地回想林家出事的前前后后，回想许大茂发疯的那些天，回想林峰回来后的种种表现。他越想，心越凉。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，这一切，都跟林峰脱不了干系。
可他不敢说，更不敢查。没有证据，而且，他怕查下去，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。当年林建国的事，他虽然没有主动害人，但他的默许和不作为，本身就是一种罪。
这天下午，院里静悄悄的。聋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棍，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她没去前院晒太阳，而是在中院站住了。
她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眼睛，却像雷达一样，慢慢地扫过院里的每一家。扫过秦淮茹家，扫过傻柱家，扫过刘海中和阎埠贵家。最后，她的目光，落在了中院角落，林峰那扇紧闭的破木门上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站了足足有五分钟。院里的人看见了，都觉得奇怪，但也没人敢上前去问。
最后，聋老太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口气里，有惋惜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谁也读不懂的……恐惧。她转过身，拄着拐棍，一步一步，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她活了一辈子，见过的人，经过的事，比这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她看不清东西，但她心里，比谁都亮堂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个院子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院子了。一股冰冷的，带着血腥味的风，已经吹了进来。而风眼，就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后面。
此时的林峰，正坐在屋里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摊开着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本。那张复仇名单上，许大茂的名字已经被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。
他正在对整个“许大茂清算计划”进行最终的复盘。
“计划启动时间：X月X日。完成时间：Y月Y日。总耗时：15天。”
“涉及关键节点：野狼沟事件、实物恐吓、舆论孤立、信息替换、心理诱导、现场布置。”
“外部变量：老公安王姓，疑虑度15%，已通过官方渠道确认，其疑虑并未立案，威胁解除。聋老太太，观察行为异常，初步判断为高感知人群，但无实际干预能力，威胁等级：低。”
“内部目标反应：易中海，已产生深度怀疑与恐惧。刘海中，权力欲膨胀。秦淮茹，安全感缺失。傻柱，情绪波动，认知混乱。符合预期。”
“结论：清算序列01，许大茂，执行完毕。所有操作均在计算之内，无逻辑漏洞，无证据残留。计划评级：完美。”
林峰合上了笔记本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复仇成功的喜悦，只有如同机器完成任务般的平静。
对他来说，许大Mao只是第一个。这个院子里，每一个曾经参与过那场悲剧的人，都只是他名单上的一个名字，一个序列号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墙壁，仿佛落在了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。
许大茂的死，只是前菜。真正的大餐，现在才要开始。易中海，这个伪善了一辈子，用“道德”当外衣，实则自私冷血到极点的“一大爷”，才是他计划中，一块更重要的基石。
摧毁一个人，让他死，是最简单的。而林峰要做的，是先摧毁他的精神，剥掉他最在乎的伪装，让他在无尽的恐惧和自我否定中，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一切，轰然倒塌。
林峰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站起身，开始为下一步计划，准备起了新的“道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