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头七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
院子里那股死寂的氛围,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愈发浓重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,却时时刻刻压在心头的恐惧,让易中海彻底坐不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睡在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旁边,而那个引爆火山的人,就是林峰。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待下去,他必须做点什么,必须去探一探林峰的底。
这天晚上,易中海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,敲响了林峰家的门。
“小峰,在家吗?我是一大爷。”他的声音,刻意放得和蔼可亲。
门开了,林峰站在门后,看到易中海和他手里的饺子,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“一大爷?您这是……”
“嗨,今天家里包饺子,寻思着你一个人,也没人给你弄这些。来,趁热吃。”易中海说着,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屋,把碗放在了桌上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,简陋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易中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峰身上。
“小峰啊,最近……还好吗?”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摆出了一副长辈谈心的架势。
林峰低着头,声音有些沉闷:“还行,谢谢一大爷关心。”
“哎,想开点。”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许大茂的事,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他那是罪有应得,自己作的孽,自己还。现在他死了,也算是给你父母报了仇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林峰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饺子,却没有吃。
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暗自冷笑,小样,还挺能装。他话锋一转,开始了他的试探。
“小峰啊,人要往前看。你看,现在院里因为许大茂这事,人心惶惶的,这不好。咱们这个大院,一直都是先进集体,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安定团结。”
他说着,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峰的反应。
“过去,你爸还在的时候,他最支持我的工作。现在他不在了,我希望你也能像你爸一样,顾全大局。大院就像一条船,船上的人得同心协力,才能开得平稳。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这是一个语言陷阱。如果林峰表示同意,就等于认同了他这套“团结”的说辞,以后再有什么事,易中海就能用“破坏团结”的大帽子来压他。如果林峰反对,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,对大院有怨气。
林峰的大脑,在0.01秒内就解析了这个陷阱的全部逻辑。
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易中海预想中的怨恨或者顺从,只有一种经历了大悲大痛后,看透世事的平静和茫然。
“一大爷,您说的道理,我懂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我爸以前确实总说,院里要团结,远亲不如近邻。”
易中海心里一喜,以为林峰上钩了。
然而,林峰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