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步履有些蹒跚的何大清,夜风一吹,林卫国自己也清醒了不少。
何大清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,抓在他手背上的力道和温度,仿佛还未散去。
那一番掏心掏肺的嘱托,那一个长辈近乎恳求的眼神,沉甸甸地压在了林卫国的心头。
他答应了。
不仅仅因为两家的情分,也不只是看在早逝的“婶子”份上。
更是因为,傻柱是他林卫国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是那个小时候会把省下来的窝头分他一半,会为了他跟院里的大孩子打架,会咧着嘴傻笑说“有哥在,谁都不能欺负你”的柱子哥。
何大清的担忧,字字泣血,也句句属实。
傻柱的脾气,就是一根筋,认死理,还特别容易上头。那点本事全在厨艺上,论起人情世故和心机城府,他单纯得一张白纸。
这样的人,在太平年月里,是个值得交的朋友,是个热心肠的好人。
可在这人心叵测的四合院里,就是一块谁都想啃一口的肥肉。
易中海想让他养老送终,秦淮茹想让他当长期饭票和接盘侠。
一想到原著里傻柱那凄凉的结局,林卫国的心里就堵得慌。
不行。
既然自己来了,就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。
必须找个机会,好好跟傻柱聊一聊,把他那个被猪油蒙了的心,彻底给敲醒!
林卫国打定主意,转身准备关门休息。
就在他拉上门栓,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,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板的下方。
门缝底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一道极细的阴影,破坏了门板与地面间的规整线条。
他蹲下身,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,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那种最普通、最粗糙的牛皮纸信封,边缘甚至有些毛糙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被人从门外悄无声-息地塞进来的。
林卫国的心头,瞬间升起一丝警觉。
谁会在这个时间点,用这种方式给他送信?
他伸手,将信封抽了出来。
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,只在正中间,用钢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林卫国(收)。
字迹很重,力透纸背,却又毫无风骨,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生涩感,像是没什么文化的人,费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信封右上角的邮戳上。
邮戳的印记有些模糊,但那两个地名,却清晰可辨。
保城。
林卫国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保城?
他在那个地方,没有任何亲戚,也没有任何朋友。记忆里,这辈子跟那个城市就没产生过任何交集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,在他心底迅速蔓延。
他捏了捏信封,很薄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没有再犹豫,林卫国用手指捻开封口,小心地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。
信纸是学生用的那种作业纸,上面还有淡淡的横格。
信上的字,和信封上的一样,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。
内容更是没头没尾,充满了诡异的神秘感。
“小心易中海,他不是好人,傻柱的伤……跟他有关……白家……”
信的内容,到“白家”两个字后面,便是一个突兀的省略号,戛然而止。
仿佛写信的人,写到这里时,发生了什么变故,或者是不敢再往下写。
短短的十几个字,零零散散,不成句子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林卫国的神经上!
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