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的举报,在街道办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逃亡地主”!
这四个字,在那个年代,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,拥有着能将任何一个家庭瞬间碾碎的恐怖力量。
街道办的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天抢地、满脸褶子堆叠在一起的老太太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可当聋老太颤抖着,从怀里掏出一件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“证据”时,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那是一张报纸。
一张至少有四十年历史的旧报纸,纸页已经黄脆得像是秋末的枯叶,边缘残破不堪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张报纸上。
报纸的中缝位置,赫然是一则寻人启事。
启事上,配了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长衫,梳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发式,眉眼之间,竟与何大清的父亲,那个早已过世的老实农民,有着七八分的轮廓相似!
空气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而当众人的目光,顺着启事内容往下,看到最后的落款时,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。
落款人:保城,白敬业。
落款身份:大地主!
照片!地名!姓氏!
所有的一切,都精准地指向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!
这件事的性质,瞬间就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个邻里纠纷,不再是养老矛盾,而是升级成了一个极其敏感、极其棘手的政治历史问题!
街道办主任的额头上,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拍板,成立紧急调查小组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然张开。
一层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阴云,死死地笼罩在了何家父子的头顶之上。
……
“地主?我他妈要是地主,我还会当一辈子厨子?我爹要是地主少爷,他会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?!”
何大清在屋里来回踱步,整个人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焦躁、愤怒,却又充满了无力感。
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,双手因为用力而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那报纸!那报纸是哪儿来的!假的!一定是假的!”
他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恐惧。
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,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可现在,那张白纸黑字的旧报纸,就像是一座大山,狠狠地压在他的脊梁上,让他百口莫辩!
那个年代,人们更愿意相信这种所谓的“物证”,而不是你声嘶力竭的辩解。
一旦成分被定性,他这辈子就完了!傻柱的前途完了!何晓的前途也完了!整个何家,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就在何大清几近崩溃的时候,林卫国却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他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反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。
从那封莫名其妙寄到四合院,点名道姓要找“白家后人”的匿名信,再到聋老太这突如其来、却又精准无比的致命构陷。
这两件事,串联在一起,绝不是巧合。
这背后,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精心布局,试图将何家置于死地!
林卫国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意识瞬间沉入脑海。
【因果推演系统,启动。】
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虚拟界面,在眼前展开。
他念头微动,迅速输入了推演的“因”。
【因:聋老太手持四十年前的旧报纸,向街道办举报,污蔑何大清为“逃亡地主”之后代。】
系统界面上,无数的数据流光速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