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坊市的晨雾还没散，苏晴的丹摊前就围了圈人。她刚把新炼的三炉凝气丹摆出来，黑铁丹炉还透着余温，就被几个穿玄色劲装的修士堵了个严实。为首的汉子面生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，手里捏着颗裂了纹的凝气丹，往摊面上一摔：“这丹是你炼的？我家公子服了就口鼻出血，你这废丹害人性命，必须赔！”
苏晴心里一紧，捡起那枚丹药——丹纹紊乱，边缘泛着黑，根本不是她的手法。可周围已经有人低声议论，那汉子身后的随从更是扬声道：“我家是坊市的老牌世家，还能讹你个小丹师？要么拿一千上品灵石赔罪，要么跟我们走，当仙奴抵债！”
一千上品灵石！苏晴的指尖瞬间冰凉。她守着父母留下的这点炼药手艺，日子本就紧巴，连块像样的丹炉都换不起，哪拿得出这么多灵石。她攥着丹铲，指节泛白，想辩解却被那汉子打断：“别废话！半个时辰内，要么灵石，要么人！”
“我来替她还。”
林砚挤进来时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刚从灵材市场回来，怀里还揣着买灵种的几十块下品灵石，可看到苏晴眼底的慌乱，话就先冲了口。那汉子上下打量他，见他衣袍洗得发白，储物袋瘪瘪的，顿时冷笑：“你？拿什么还？”
“我现在没这么多，但我可以分期付款，半年内一定凑齐。”林砚声音发颤，却盯着那汉子的眼睛——他知道苏晴的性子，宁折不弯，若真被抓去当仙奴，比杀了她还难受。可那汉子根本不买账，一脚踹翻丹摊：“分期付款？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？要么现在掏灵石，要么滚！”
苏晴拉了拉林砚的袖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别管我了，他们是世家，我们惹不起……”
林砚没动。他想起前几日在坊市角落看到的仙奴，被锁链锁着，修为被废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他不能让苏晴变成那样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就往坊市最乱的西巷跑——那里有个“聚利阁”，专放高利贷，是他最后的指望。
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像被揪着疼。她知道聚利阁的规矩，利息高得吓人，借一百要还两百，还不上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。她蹲在地上，捡着散落的丹药，眼泪砸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砚回来了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包，指缝里还沾着暗红色的印泥——那是按了手印的借据。他把布包往那汉子手里一递：“这里是一千上品灵石，够了吧？”
那汉子打开看了眼，掂了掂，没再多说，带着人走了。
周围的人散了，只剩他们俩。苏晴扑上去，捶着林砚的胸口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：“你疯了吗？聚利阁的高利贷！一年要还两千上品灵石啊！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！”
林砚任由她捶着，抬手擦去她的眼泪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我没疯。我借了一千二百块，一千给你还债，剩下的两百，我去租更多的灵田。我来种植灵植你炼药，李铁兄弟的炼器术不是快突破了？咱们三个凑一起，种灵植、炼丹药、铸法器，形成产业链，一年肯定能还上。”
苏晴的手顿住了。她看着林砚眼底的红血丝，看着他因为跑太快还在起伏的胸口，突然想起这些日子——她炼药缺灵草，是林砚天不亮就去后山采；她被小修士刁难，是林砚站出来护着她。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帮她。
委屈、心疼、还有股说不出的暖意涌上来，苏晴抱住林砚，脸埋在他的肩窝：“可万一……万一还不上呢？他们说，还不上要被练成人丹的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林砚抱紧她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我会好好种灵田，你好好炼药，李铁肯定能突破，咱们一定能还上。”
“若真还不上……”苏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决绝，“我陪你一起。你去哪，我就去哪，绝不独活。”
林砚的身子一僵，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。
三天后，林砚在坊市盘下了1980平米的灵田，和之前的两块灵田刚好接壤。土是新翻的，还带着灵土的清香，李铁扛着自己打的铁锄来帮忙，锄头上还沾着炉火星子；赵伯提着一篮晒干的灵草，是他攒了好久的；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，手里攥着朵小蓝花，非要给苏晴。
“林兄弟，你放心！”李铁把锄头往地上一戳，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，“我这几日一直在琢磨炼器，感觉快突破了
小石头跑到苏晴身边，把花递过去：“苏姐姐，林哥哥种的灵草肯定长得快，你炼好多丹药，就能还上钱啦！”
苏晴接过花，看着眼前的人，心里暖暖的。她转头看向林砚，林砚也正看着她，两人相视一笑，所有的担忧都淡了些。
当晚，灵田边的小屋里点着盏油灯。昏黄的光下，李铁、赵伯和小石头坐在桌边，林砚和苏晴站在中间。
苏晴深吸一口气：“林砚，遇见你之后，我才知道，原来有人会为了我，甘愿去借高利贷，甘愿陪我担风险。今日，我想放下那些执念，跟你结为道侣。若一年后还不上灵石，你若出事，我绝不独活。”
林砚接过丹药，眼眶发热：“苏晴，我没什么本事，但我向你保证，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，好好种灵田，咱们一定能熬过这一年。。”
李铁拍着手笑：“好！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！我去卖法器，保准赚钱！”
赵伯端起桌上的灵茶：“喝了这杯茶，往后互相扶持，日子肯定会好起来。”
小石头跳起来，大声说：“我作证！林哥哥和苏姐姐要永远在一起！”
油灯的光晃了晃，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屋外的灵田静悄悄的，刚种下的灵草正悄悄发芽，就像他们的未来，虽带着风雨，却满是希望。没人知道，这场看似艰难的相遇，会是他们一生的转折点，往后的岁月里，他们会一起面对所有困难，再也没有分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