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脉坊市的晨露还凝在炎魄花的新叶上，林越握着沾着灵土的木耙，看着最后一株金晶草的灵种被翻土灵蚓拱出的湿润土壤覆盖。20块灵田顺着地势铺展开，100株炎魄花灵种点播在向阳的垄沟，100株金晶草则种在背风处，灵蚓群自发分成两拨，暗红躯体在土下划出细密纹路，将灵脉之力均匀引向每粒种子。苏晴提着青釉水壶走来，灵泉顺着壶嘴成线落下，刚好浇在灵种周围三寸，不沾半点多余土粒：“灵蚓刚衍生出的幼蚓很是机敏，连土下藏着的石砾都给推到田埂边了。”
张伯蹲在田埂上清点灵种袋，竹筐里的空布袋叠得整整齐齐，每只袋角都绣着小小的“林”字——这是小石头闲时的手艺，用来区分不同批次的灵种。他捏起袋底残留的一点金晶草种皮，对着晨光看了看：“这批灵种是从枯木斋订的新货，比上次的纹路密些，发芽率该能再提一成。”不远处的工坊里，李铁正用灵锤敲打陨铁坯，火星溅在刚挂起的“闭关炼器”木牌上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，木牌边缘还留着小石头刚补好的卯榫，严丝合缝。
辰时刚过，小院石桌旁已摆上四碗灵米粥。按每月初一的规矩，例会就在灵田边开，石桌上摊着张伯手绘的收支账簿，墨迹旁沾着几点灵稻的米屑。林越先将账簿推到众人面前，指尖点在“剩余灵石183上品17中品”那一行：“上次卖灵植和丹药的收益都清算了，聚利阁的债还差1817上品灵石。我的意思是，接下来一年内咱们不再外购丹药，所有结余灵石都先存着，凑够2000上品灵石先把债清了。”
苏晴刚把炼药的玉杵放在桌边，闻言抬眸看向林越，指尖划过账簿上的灵植产量：按坊市丹方，每株灵植最多能出10颗丹药，但我现在手法还生，每株只能炼出8颗。不过练手几次后，熟练度上来了就能接近上限。李铁放下手里的灵锤，指节上的炭灰蹭在账簿上，留下个黑印：“正好！我这几日炼器时灵火越来越稳，陨铁和金晶粉的融合度都快达标了，最多再有两炉，肯定能突破二阶炼器师。到时候炼出的二阶护心片，不光能自己用，还能卖给坊市的冒险者，比现在卖坯料赚得多。”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铁砧，上面摆着半块泛着淡金光晕的护心片坯料，边缘的纹路已比之前规整许多。
张伯吸了口旱烟，烟圈在灵田上空散开，慢慢飘向远处的坊市入口：“赚得多是好事，但咱们最近太扎眼了。上次我去卖灵植，坊市管事的亲随就在枯木斋外盯着，若不是王掌柜帮着打掩护，他们差点就跟到灵田来。这坊市是紫霄剑宗的地盘，规矩看着是护着咱们散修，实则都是给上层修士立的。咱们这点修为，握着这么好的灵植和丹药，就像抱着金砖走夜路，保不齐哪天就被上面的人看上了。”
林越的指尖摩挲着石桌边缘的刻痕，那是他私下记录农桑术进度时刻下的。按他修炼感知到的进度，这门术法已摸到精通的门槛，最多再有两次收获就能彻底突破。“这才是我最担心的。”他内心自言自语道，“农桑术一旦到了精通，再种二阶灵植，收获时就不会涨熟练度和修为了。所以需要尽快开始尝试种三阶灵植，可三阶灵种和灵田的成本都高，得等还清债才有底气碰。”
小石头抱着刚修好的木耙跑过来，听到“低调”二字，插嘴道：“先生，我上次去坊市买灵线，听到两个穿紫霄剑宗外门服饰的人说，要查‘紫脉坊市高品质灵植的来源’。他们还问了杂货铺的老板，有没有见过经常买灵草籽的修士。”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襟，“我当时赶紧把您给的灵布巾藏起来，没让他们看出破绽。”
林越心头一紧，起身走到灵田边，望着远处坊市核心区的方向。那里的阁楼顶端飘着万丹阁的丹炉旗，灵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“接下来咱们得更谨慎。”他转身看向众人，“张伯下次卖灵植，多换几家收购行，每次都绕不同的路；苏晴炼药时把丹炉的烟气用灵阵收住，别让丹香飘出小院；李铁闭关时在工坊外布个简单的隐匿阵，别让人看出里面在炼高阶法器。”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响，是负责坊市巡察的秦风——他本是紫霄剑宗外门弟子，因修为进展迟缓被派来坊市当差。他背着药篓，药篓里的灵草还沾着晨露，显然是刚从后山回来。“林兄，刚在坊市口看到宗门的执法弟子在查人，说是在找‘私占灵脉的散修’。”他走进院，目光扫过灵田，“我听他们的口气，像是在借机排查有实力种高品质灵植的散修。你们最近行事可得小心，宗门里不少管事都爱盯着散修的好东西，之前就有个种二阶灵植的修士，被安了个‘灵植来源不明’的罪名，灵田都被收走了。”
苏晴的脸色微微发白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丹杵。她想起苏家当年就是被柳家借着“私藏禁术”的由头覆灭的，那些所谓的规矩，从来都是强者的工具。林越察觉到她的异样，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，对秦风道：“多谢秦兄提醒。我们就是些普通的种灵植的散修，哪敢惹宗门的人。”
秦风笑了笑，从药篓里拿出一小包灵草籽：“这是三阶灵植‘青纹草’的种子，我在后山采药时采的，药性温和，适合刚尝试种三阶灵植的修士练手。你们若想转种三阶灵植，这个比直接买高阶灵种稳妥。”他放下种子，“我还有巡察任务，先走了。若宗门的人来找麻烦，就提我的名字，我虽只是外门弟子，但在坊市巡察这一块还算有点脸面。”
送走秦风后，林越拿起那包青纹草籽，种子表面带着细密的青色纹路，隐隐透着灵气。“这倒是个机会。”他对众人道，“咱们先把青纹草种在灵田边角试种，熟悉三阶灵植的习性。同时继续攒灵石，等还清债，就租一块三阶灵田，正式转种高阶灵植。在那之前，一切都以低调为主，等咱们有了三阶灵植和二阶法器做底气，才算真正在坊市站稳脚跟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苏晴在丹棚里调试炼药的火候，灵火在丹炉中安静燃烧；李铁重新封上了工坊的门，里面传来灵锤规律的敲打声；张伯带着小石头给灵蚓喂凝露草，小家伙一边喂一边数着灵蚓的数量，生怕少了一条；林越则蹲在灵田边角，小心地将青纹草籽播进土里，灵蚓自发围了过来，用粘液将种子轻轻包裹住。
晚风掠过灵田，吹动着新播的灵种上方的稻草人防鸟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林越望着小院里忙碌的身影，掌心的青纹草籽带着温润的触感。他知道，眼前的安稳只是暂时的，紫霄剑宗上层的目光已在暗处徘徊，三阶灵植的种植也充满未知，但只要他们几人同心，一步一步踏实地走，总能在这片宗门笼罩的土地上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