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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一章 深渊漫步(1 / 2)

圣坛残光的微弱回应,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,在凝重的空气中漾开一圈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。首领与巫祭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郑重、托付与决绝的复杂情绪。

“吾族,将倾尽全力。”首领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誓言,回荡在穹窿之中。他转向周围的守护者们,以古族那特有的、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喉音,下达了一系列简短的命令。守护者们沉默地领命,迅速而有序地开始行动。部分人加固着圣坛周围的符文防御光幕;部分人退到特定位置,盘膝坐下,身上亮起或明或暗的火焰光芒,显然在准备某种联合仪式;另有数名气息最为沉凝的战士,在巫祭的示意下,来到我们身边,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石甲上的火焰纹路流动着暗红光泽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,将负责我们登上祭坛途中的直接护卫。

“仪式核心,在圣坛顶端,靠近‘祖脉之井’。”巫祭开始详细讲述,“汝需手持‘地脉灵实’,以‘源初誓约之光’将其完全包裹、激活,使其生机本源处于最活跃、最纯净的状态。然后,在吾等启动‘九柱共鸣仪式’,暂时压制并梳理井中狂暴驳杂的地火之力时,将灵实送入井内。”

“送,并非简单投掷。”巫祭强调,“需要汝以‘源初誓约之光’为引线,如同操控最精细的傀儡丝,引导灵实的生机,沿着井中地火能量流动的‘缝隙’与‘脉络’,避开最狂暴的冲突点,直达被‘噬’之力侵蚀污染的核心区域。这个过程,需要汝的心神与灵实、与誓约之光完全合一,感应井内每一丝能量的变化,做出即时调整。”

“吾等会以‘九柱共鸣’之力,为汝开辟一条相对稳定的‘通道’,并尽力压制‘噬’之力的反扑。但通道依旧脆弱,且会持续受到侵蚀与冲击。汝必须在通道崩溃前,完成引导与注入。”

他顿了顿,地火之眼深深地看着我:“最关键,也最危险的,是注入瞬间。当灵实生机触及污染核心,与‘噬’之力正面冲突,并引动‘祖脉之火’本能净化反应的刹那,会产生无法预料的能量爆发与法则冲击。汝必须在那瞬间,以‘源初誓约之光’护住自身魂源,并尽可能稳定‘祖脉之井’周围的圣坛结构。这需要极致的专注、强大的意志,以及对‘源初’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。”

他递给我一块温润的、刻画着复杂火焰符文的暗红色晶石:“这是‘净火心石’,能短暂庇护汝之心神,抵抗‘噬’之力的直接侵蚀。含在舌下,危机时咬碎。”

他又看向沧溟:“无畏的战士,汝之职责,是在仪式期间,与吾族精锐一起,护卫在祭坛阶梯之上,清除任何可能干扰仪式的威胁——无论是从圣坛裂缝中涌出的‘残噬’,还是被仪式波动吸引来的其他地底怪物。”

沧溟重重点头,没有多余言语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石矛(已换了一柄更精良、泛着金属光泽的,显然是古族提供的),眼中战意熊熊。

我接过“净火心石”,感受着其中温和而坚定的净化之力,将其小心收起。然后,从怀中取出那枚仅存的“地脉灵实”。它静静躺在掌心,温润的白光映照着周围暗红的环境,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勃勃生机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巫祭问。

我闭上眼,心神沉入道宫。“源初心灯”的灯焰静静燃烧,混沌透明,内蕴斑斓。我调动其力量,一缕温润而坚韧的“源初誓约之光”自掌心升起,如同最轻柔的纱幔,将地脉灵实缓缓包裹。灵实在光芒中微微震颤,散发出更加纯净、更加活跃的生机波动,与我的誓约之光水乳交融,仿佛成为我意志的延伸。

“好了。”我睁开眼,眸中倒映着心灯与灵实的微光。

“那么,开始吧。”首领沉声道。

他与巫祭率先走向通往圣坛基座的巨大阶梯。我和沧溟,在那几名精锐古族战士的护卫下,紧随其后。

踏上圣坛的第一步,便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压力。空气中弥漫的侵蚀感与狂暴地火气息陡然增强了数倍!脚下暗金色的晶体阶梯传来滚烫的温度,以及一种仿佛承载了万古悲伤与挣扎的沉重脉动。圣坛上那些巨大的裂痕,如同择人而噬的伤口,不断有灰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渗出,带着冰冷的吞噬意念,试图侵蚀我们的护体能量。

护卫我们的古族战士,身上石甲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,形成一圈稳固的暗红光晕,将我们笼罩在内,暂时隔绝了大部分侵蚀。沧溟也低吼一声,气血蒸腾,在体表形成赤红护罩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裂痕的动静。

我们沿着宽阔而漫长的阶梯,一级级向上攀登。越往上,压力越大,来自圣坛中央那口“祖脉之井”的狂暴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,如同巨兽的心跳,震得人气血翻腾。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、如同黑色雪花般的灰烬,那是高度凝聚的“噬”之力残留,落在护罩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。

沿途,我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:碎裂的巨柱残片半埋在晶体中,表面爬满了扭曲的侵蚀纹路;干涸的灵髓沟渠里,堆积着不知名生物的骸骨;甚至在一处较大的裂痕边缘,我们看到了一具半嵌入晶体、早已石化的古族战士遗骸,他至死都保持着向前冲锋、高举火焰武器的姿态……

肃穆、悲壮、绝望中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顽强。这便是“守炬者”一族在这片绝地中,千万年来的真实写照。

没有时间感伤。当我们攀登到圣坛中段时,第一次袭击降临了。

数道灰黑色的、如同扭曲触手般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道裂缝中猛地窜出,直袭队伍中央的我!它们速度极快,带着强烈的吞噬与腐蚀意志!

“哼!”护卫的战士头领冷哼一声,手中燃烧着炽烈地火之光的巨斧横斩而出!斧光过处,灰影触手发出尖锐的嘶鸣,被斩断、净化。但更多的灰影从裂缝中涌出,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只由晶体碎屑和黑气凝聚而成的、形态不定的“残噬”怪物!

“保护微光者!继续前进!”战士头领喝道,与另外两名战士结成三角阵型,将我和沧溟护在中间,手中武器挥舞成一片光幕,将袭来的灰影和怪物死死挡在外面。沧溟也挥动石矛,精准地点杀着从侧面漏过的零散灰影。

战斗短暂而激烈。这些“残噬”虽然单个威胁不大,但数量不少,且悍不畏死,给前进造成了不小的阻碍。好在护卫战士经验丰富,配合默契,沧溟也勇猛无比,我们且战且进,终于冲过了这片区域,将那些灰影甩在身后。

但圣坛的考验远不止于此。随着我们接近顶端,来自“祖脉之井”的能量乱流变得更加狂暴,时而炽热如火,时而冰冷死寂,两种极端的力量交替冲击着我们的护罩。阶梯也开始变得更加陡峭、湿滑(因能量蒸腾凝结的奇异露珠),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和能量涡流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或滑倒。

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,更加小心。护卫战士们身上的石甲光芒也因持续的能量消耗而开始黯淡,但他们依旧沉默地支撑着。

终于,在经历了数波大小不一的袭击和能量冲击后,我们踏上了圣坛顶端那无比宽阔的平台。

这里,景象更加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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