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只要秦淮茹肯低头,林卫国没道理不答应,到时候贾家就能靠着这棵“大树”过好日子了。
秦淮茹从兜里摸出五毛钱放在桌上,纸币被攥得有些皱巴巴的,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:
“没答应拉帮套,这是我去给他帮忙,他给的工钱。”
说这话时,她刻意避开了贾张氏的目光,昨晚下跪的屈辱像根刺扎在心里,怎么也拔不掉。
贾张氏捏着那五毛钱,手指捻了又捻,脸立马沉了下来,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:
“就这点?他林卫国刚发了工资,手里肯定还有,你咋不多要些?是不是没好好跟他说?我看你就是没上心!”
她一边数落,一边把钱往兜里揣,生怕掉了似的,那点不满全写在脸上。
“人家刚丢了工资,哪好意思多要。”
秦淮茹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,心里窝着火——自己低声下气换来的钱,
到她嘴里倒成了“没上心”,要不是为了这个家,她何苦去受那份罪。
“我明天再去看看情况,他说了,好好干活就有饭吃,顿顿有肉。”
旁边的棒梗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,小眉头皱着,显然是被吵醒了,一开口就嚷嚷道:
“妈,我要吃昨晚那样的肉片面!闻着可香了!”
他还记着林卫国家灶房飘出来的香味,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。
“知道了,明天给你弄。”
秦淮茹哄着儿子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心里却堵得慌——贾家这屋子四处漏风,冬天冷得像冰窖,
夏天又闷得喘不过气,一大家子挤在一张破炕上,翻个身都怕碰着谁,哪有林卫国家宽敞舒坦?
光是那亮堂的窗户,干净的地面,就够让她羡慕的了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,秦淮茹就揣着俩硬邦邦的窝窝头出了门,脚步匆匆地直奔林卫国家。
她知道,想拿到好处,就得表现得勤快些,不能让林卫国挑出毛病。
推开门时,林卫国刚醒,正坐在床边揉着眼睛,她赶紧堆起笑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:
“林大哥,我来给你做早饭吧?看你想吃点啥,我这就去弄。”
林卫国瞥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膝盖处停顿了一下,那里隐约能看出点发红的痕迹,他挑了挑眉,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:
“腿咋了?看着不太对劲。”
秦淮茹脸“唰”地一下热了,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,眼神躲闪着,支支吾吾地找借口:
“昨、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,不碍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她心里发虚,生怕林卫国再提起昨晚下跪的事,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屈辱感又要冒出来。林卫国嗤笑一声,没戳破那点小心思,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女人,倒是挺会装。
他随口道:“煮点红糖鸡蛋吧,柜子里还有八个鸡蛋,全煮了。”
他就是想看看,她面对这么多鸡蛋时,会是什么反应。
“啥?八个都煮?”
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。
这年头鸡蛋金贵得能当硬通货,平时家里买个鸡蛋都得精打细算,恨不得分好几顿吃,谁家舍得这么造?
她下意识地想劝,可对上林卫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让你煮就煮。”
林卫国懒得啰嗦,起身时手一挥,像是不经意间碰了一下桌边的搪瓷缸,“哐当”一声,缸子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