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眼睛一亮,像捡到宝似的,这可是立规矩、树威信的好机会!他最稀罕的就是“领导”的派头,捋了捋袖子,露出胳膊上松垮的肉:
“岂有此理!偷学手艺还敢耍横,这要是不整治,以后谁还把院里的长辈放在眼里?
我这就去喊人,保证让他插翅难飞!”
心里却在琢磨,等会儿开会得先声夺人,多摆摆道理,让大伙儿瞧瞧他的能耐,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事儿压壹大爷一头。
聋老太太坐在炕头,烟袋锅在炕沿磕得邦邦响。听见傻柱唾沫横飞地说完经过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,像藏在棉花里的针:
“这小子上回还敢翻我那旧箱子,我就觉得不是好东西!贼眉鼠眼的,果然手脚不干净!偷学手艺?
这是坏了祖宗传下的老理儿,该治!”她最恨旁人动她的东西,更恨年轻人不守本分,林卫国这事儿,正好让她出口气。
秦淮茹在厨房揉面,面团在她手里被攥得死死的,指尖泛白。
听见院里的动静心里发慌——林卫国那摊子上卖的糖包暄软香甜,街坊都爱买,她偷偷换过两个,棒梗吃得直吧唧嘴。
要是他被赶跑了,傻柱那硬邦邦的馒头怕是更难卖,到时候家里的粮本又要见底,棒梗又该哭闹着要吃的了。
她擦了擦手去找傻柱,却被对方堵回来:
“你别管!这是院里的规矩事,他坏了规矩,就得受罚!你总护着他,是不是看上他那点手艺了?”
傻柱的话像根刺,扎得她脸通红,只能悻悻地退回来,心里七上八下的,既盼着林卫国没事,又怕傻柱真动了怒。
阎解娣急得直转圈,辫梢都被她揪得发毛,拉着林卫国的袖子,声音发颤:
“林大哥,要不我去找我妈说说?我妈跟叁大妈关系好,让她在会上帮着说句公道话?叁大爷最会算账,说不定能算出你摆摊对院里有好处……”
她心里怕得厉害,生怕林大哥被全院人指着鼻子骂,到时候连带着她也抬不起头。
林卫国正慢条斯理地给花盆换土,小铲子把新土拍得平平整整。闻言笑了笑,从柜里摸出块猪油塞给她,油块裹着油纸,沉甸甸的:“别急。
壹大爷要的是规矩,得让大伙儿觉得他一碗水端平;傻柱要的是面子,不能在街坊面前输了阵;其他人图的是热闹,有瓜吃就乐意凑。
你妈最懂这些,让她看看——是留个能让街坊吃上口松软糖包的人,顺带还能换点东西贴补家用,还是护着那套守不住手艺还容不得人的规矩,哪个更实在。
”他拍了拍阎解娣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,让人安心:“去把这猪油给你妈,就说……算我谢她上次送的那把韭菜,新鲜得很,包饺子正合适。”
夕阳西下,金红色的光透过胡同口斜斜照进来,给四合院的灰墙镀上层暖色。
空场上渐渐挤满了人,三三两两地聚着,交头接耳,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兴奋。
易忠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那是他特意从家里搬来的,背后还立着块写着“公平公正”的木牌,看着就透着威严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遍全院,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更显郑重:
“今儿召集大伙儿,是因傻柱反映,住户林卫国存在偷学手艺、抢占生意的行为。
这既坏了行当里‘教会徒弟饿死师傅’的规矩,也乱了咱四合院‘长幼有序’的风气。
今晚就请大伙儿评评,这事儿该怎么了断!”
傻柱立刻往前站了步,胸膛挺得老高,像只斗胜的公鸡,指着刚到场的林卫国喊:
“就是他!林卫国!偷学我的揉面手艺,做的糖包跟我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还敢在街口摆摊抢生意,把我的主顾都拉走了!这要是不罚,以后谁还守规矩!”
他说得唾沫横飞,仿佛林卫国做了天大的恶事。
林卫国慢悠悠地找了个石墩坐下,石面被晒得暖暖的。他眼神扫过众人,壹大爷的故作威严,贰大爷的跃跃欲试,叁大爷的精打细算,
傻柱的怒不可遏,秦淮茹的忧心忡忡,阎解娣的紧张不安,还有贾张氏那副等着看好戏的嘴脸……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没急着说话。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场戏,才刚开场呢。
他倒要看看,这些人能唱出什么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