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时，东荒大陆玄天宗山门广场。
测脉台矗立在广场中央，由整块青岩雕成，表面刻满符文。三年一度的测脉大典今日开启，所有新晋弟子与旁系血脉都要上台测试灵根资质。能入玄天宗者，皆为各地选送的少年俊才，唯有秦无道是个例外。
他是皇族旁支庶子，十九岁，身材瘦削，眉眼锋利如刀削。左眼下有一道淡金纹路，平日不显，情绪波动时会微微发亮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腰间束着一条旧玉带，边缘磨损严重，却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十六年来，修为始终停在淬体一重，因天生经脉堵塞，被全族视为废物。
人群站在测脉台前按序排列，秦无道排在最后。没人与他说话，也没人看他。外门弟子三五成群，谈笑间目光扫过他时，只余轻蔑。
时间一息息过去，台上弟子陆续登台。测脉石会根据灵根品级泛起不同光芒，下品灵根微光闪烁，中品灵根稳定发亮，上品则光华流转。有人欢喜雀跃，有人黯然退场。
轮到秦烈时，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秦烈是皇族主脉嫡系，年仅十七，已是淬体九重，在外门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。他身穿金丝锦袍，腰悬测脉石打造的玉佩，步伐从容走上高台。测脉石刚一接触，立刻爆发出刺目青光，持续三息不散。
“上品风灵根！”执事长老朗声宣布。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。有人高喊：“秦烈师兄必入内门！”“将来有望凝气化海！”
秦烈嘴角微扬，走下高台时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秦无道所在的位置。
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停在铺前，来人是赵府的管家赵忠，这人左眼是颗假珠，据说当年为给赵老爷试毒瞎的，在西坊巷没人敢违逆他。
秦烈站在秦无道面前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也配站这台上？”秦烈冷笑，“一个废脉之人，不如跪着爬上来。”
周围弟子哄笑起来。
秦无道没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来测命，不是来听你吠叫。”
他说完，绕步前行，动作干脆，直接踏上测脉台。
双手按上测脉石，闭目凝神。
体内经脉如枯井死水，毫无动静。气血沉滞，灵台昏暗。这是他十六年来每日都经历的状态，早已习惯。但今日不同，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他，等着看笑话。
三息过去，测脉石毫无反应。
五息过去，依旧黯淡。
七息后，执事长老皱眉开口：“无灵根感应，体质驳杂，经脉堵塞严重，无法引气入体。”
台下爆发出哄笑。
“果然废物！”
“连最低等的灵根都没有，还来丢人？”
“这种人都能进玄天宗，真是笑话！”
秦无道睁开眼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吐出一口浊气，却怕露出软弱。他慢慢收回手，转身走下高台，脚步平稳，没有踉跄。
台下人群未散，反而围拢过来，形成半圈，堵住去路。
有人故意撞他肩膀：“让让，别脏了我们地方。”
另一人讥讽：“测个脉都能吓出冷汗，真不知怎么活到现在的。”
秦无道低头前行，不回应，也不停留。他穿过人群缝隙，走到广场边缘，背对众人站定。肩膀微颤，呼吸略重，但很快恢复平稳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扫向高台侧方。
那里站着一位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