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贴着青石地面,裂缝还在延伸。秦无道没有动。
那道裂痕笔直向前,穿过他的影子,一直没入门缝外的黑暗里。他能感觉到地底有东西在震动,很轻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阵法被唤醒前的预兆。
体内的热流退去了,但没完全安静下来。它在丹田处盘旋,像是一条刚苏醒的蛇,缓慢地绕着圈。每一次转动,都会带起一丝微弱的震颤,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。
左眼下的金纹不再烧了。
之前那种烙铁烫皮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牵引力。它不说话,也不发出声音,只是轻轻拉着他往内看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意识。
他闭上眼,顺着那股感觉沉下去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漆黑一片,像是掉进了深井。但他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:“你不是废物,你是被锁住的人。”
这句话现在想来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。
就在念头落下的瞬间,体内某处亮了一下。
不是光,也不是火,更像是一扇门开了条缝。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经脉。
原本堵塞的地方全没了。那些年被人嘲笑的废脉,此刻宽阔如河床,金光在其中缓缓流动。每一条脉络都连向丹田,形成一张密网。那些金线不是静止的,它们在呼吸,在搏动,随着他的心跳一起起伏。
一道新的力量从这些脉络中升起。
它很轻,却极稳,一出现就往骨头里钻。秦无道立刻认出这是什么——道源之力。它不像灵力那样暴躁,也不像气血那样炽烈,它是另一种东西,像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,安静地渗入血肉,把旧的杂质一点点挤出去。
皮肤上的黑血已经干了,衣服黏在身上,又冷又硬。可身体内部正在变化。肌肉变得更紧实,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,像是重新排列过。就连指尖都比以前更敏感,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细小的颗粒在靠近。
那些颗粒是透明的,带着淡淡的光晕。它们从祠堂的各个角落飘来,穿过牌位之间的缝隙,最后融入他的皮肤。
他没阻止。
他知道这是正常的。《万古不灭经》要的就是这个。
这个名字一出现,脑海里就多了些东西。
不是文字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“知道”。就像人天生知道手在哪里、脚怎么走,这种认知是直接长在他脑子里的。他知道这部经存在了多久,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自己体内,也知道它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每日子时,它会自动运转一息,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,转化为道源之力。每突破一境,就会显化一道禁忌真言。这些能力只有他能用,别人看不到,也偷不走。
“碎”“生”“断”。
三个字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他还不能用,但已经能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。像是三把刀,藏在经文深处,只等他哪天够强了,就能拔出来。
第一缕道源之力完成了循环。
它从丹田出发,走完所有经脉,最后回到原点。这一趟下来,秦无道的呼吸变得平稳,胀痛感消了大半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关节灵活得不像刚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折磨。
他慢慢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。
刚才裂开的青石还在那里,裂缝边缘有些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他记得自己碰地的时候,能量外溢了一点。那一瞬间的失控差点让他重新跌进昏迷。
不能再犯这种错。
他现在太弱了。虽然经脉通了,力量有了,但控制力还不够。一个不小心,就会让气息泄露出去,引来不该来的人。
目光扫过祠堂。
牌位倒了几块,断口露出暗红色的丝线,连着地底。那些线还在微微发光,频率和他体内的金脉跳动一致。这地方果然不是普通的祖祠,而是某种封印阵的核心。
他成了钥匙。
这个念头刚起,左眼下的金纹突然闪了一下。不是痛,也不是热,而是一种提醒。像是在说:你还不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