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。
现在离开,等于强行中断觉醒进程。外面有人等着看笑话,说不定还有人盯着这里。一旦他在路上倒下,没人会救他。
他得留下。
得把这股力量彻底稳住,直到它真正属于自己。
他调整姿势,盘膝坐好,背靠高台。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他尝试引导体内那股热流,让它按照金脉的路线慢慢走。
第一次失败了。
热流冲得太快,撞到肩胛骨的位置猛地反弹回来,胸口一阵闷。他咬牙忍住,重新开始。
第二次,慢了一点。热流顺着脊椎下行,经过腰椎时稍微停顿,然后流入双腿。这一次没有反弹,也没有胀痛。
第三次,他成功走完一圈。
金脉网络自动配合,像是早有默契。道源之力也在增加,每一圈循环后都会多出一丝。这些力量不急着用,而是沉入骨髓,一点一点加固根基。
他的体温开始下降。
不再是那种烧起来的感觉,而是恢复到正常状态。汗水干了,衣服还是湿的,但不再冰冷。皮肤表面的金光也隐了下去,只在运气时才会一闪而过。
左眼下的纹路彻底安静了。
它完成了引导任务,现在只是静静地留在那里,像一枚印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祠堂里没有任何动静。灯没再晃,灰尘也没再落。破碎的牌位安静地躺在地上,金属丝线的光芒越来越弱,最后几乎看不见。
可秦无道知道,地底的阵法还在运转。
它被皇脉的气息激活了,哪怕现在看起来平静,也只是在等待下一次共鸣。而这下一次,可能就在明天,也可能就在下一刻。
他睁开眼。
眸子很深,像是夜里看不见底的潭水。没有情绪,也没有波动,只有一种清醒的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上的裂痕还在,血已经凝固。可这只手现在握得住任何东西了。只要他想,就能撕开曾经压在他头上的所有枷锁。
外面天还没亮。
山风从门缝吹进来,带着潮湿的草木味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应该是巡夜弟子换岗了。
他没起身。
他知道测脉台那边很快会有反应。祖祠的能量波动会顺着地下阵法传过去,也许会让测脉石发热,甚至炸裂。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察觉异常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们可以来看,可以查,可以怀疑。但他不会再跪着回答任何问题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按在胸口。
那里有一股力量在跳动,和心跳同步,却比心跳更有分量。那是《万古不灭经》在运转,是远古皇脉在复苏,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的手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