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坐在祖祠高台，背靠残破牌位，右手仍按在胸口。那股与心跳同步的力量还在跳动，稳定而沉重。他闭着眼，意识沉入体内。
金脉网络已经成型，像一张铺满全身的网，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可感。道源之力在其中循环，一圈又一圈，不断渗入血肉，加固根基。就在这一轮运转结束的瞬间，丹田深处传来一丝异样。
一股新的能量被吸纳进来。
不是从外界流入，而是由《万古不灭经》自动转化而成。那一息之间，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被捕捉、压缩、炼化，最终凝成一缕极细却极纯的道源之力。这股力量刚出现，便直冲识海。
紧接着，一个字浮现出来。
金光凝聚，笔画锋利，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崩解之意。它不说话，也不震动，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——“碎”。
秦无道的意识触碰到这个字。
刹那间，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意念炸开。那是纯粹的破坏，是万物归零的起点。他的识海仿佛被刀劈过，但没有痛，只有清醒。他知道这是真言的力量，也知道这股力量现在属于他。
他不动声色，用意识引导“碎”字沿着金脉走了一圈。
从识海出发，顺着脊椎下行，穿过四肢百骸，最后回到丹田。整个过程平稳顺畅，没有任何排斥或反噬。控制有效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轻响。
很低，像是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。但他听到了。那声音来自测脉台方向。测脉石开始震颤，因为它感应到了皇脉共鸣，也感应到了“碎”字真言初次显现时散出的一丝余波。
秦无道睁开眼。
眸子漆黑，没有波动。他低头看向面前那块裂开的青石。它原本就因之前的能量冲击出现了裂缝，边缘参差，颜色发黑。他盯着它，心中默念：“碎。”
那一瞬，识海中的金光大盛。
“碎”字投射而出，无形波动穿透空气，落在青石上。没有声音，也没有闪光。但下一刻，整块石头从内部瓦解，变成一堆细粉，簌簌落下。
秦无道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抬。
成了。
这不是靠力气，也不是靠灵力，而是直接以意念调动法则之力。哪怕只是一丝，也足以让物质彻底崩解。他收回目光，感知再次延伸出去。
测脉台那边的震颤更明显了。
测脉石正在承受越来越强的共鸣压力，表面出现细微裂纹。只要再加一点力，它就会炸。
他不需要隐藏了。
既然这东西能感应到他，那就让它碎得彻底一点。
他坐直身体，双目微凝，低声吐出一字：
“碎。”
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平静，但这一字出口，整个祖祠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那一瞬间，仿佛时间停顿了一下。
同一刻，测脉台上的测脉石发出一声尖锐嗡鸣，表面裂纹迅速蔓延。还没等周围弟子反应过来，“轰”的一声，石头炸开，碎片四溅。
站在附近的几名弟子猛地后退，有人被碎石划破手臂，有人撞到身后同伴。人群一片骚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测脉石怎么会突然炸了？”
“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议论声立刻响起。有人看向祖祠方向，眼神惊疑。那地方昨晚就有异常震动，现在又发生这种事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但他们不敢靠近。
祖祠历来禁地，非祭日不得入内。更何况现在天还没亮，山风阴冷，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让人本能地避开。
秦无道依旧坐在原地。
他感受到了测脉石炸裂的那一瞬震荡，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骚动。但他没有动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的力量第一次真正影响了外界，而且是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。
别人会查，会猜，会怀疑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指尖轻轻一动，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。那是道源之力的外显，虽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他握了握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