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坐在屋内,背靠墙壁,掌心朝上摊在膝头。那道曾撞碎测脉石的伤口早已愈合,但皮肤下仍有微弱震颤,像一根细线在皮肉里来回拉扯。他五指缓缓收拢,又张开,借这细微痛感提醒自己——昨日那一击不是幻觉,也不是侥幸。
墙上的裂痕还在,从屋顶直落至地面,笔直如刀劈。那是他指尖金光炸开所留,虽无声无息,却已足够说明问题。他的力量正在变强,哪怕只是初步觉醒,也远超从前。
可这还不够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今日一路走来的画面。测脉台上,秦烈将他撞开,测脉石光芒黯淡如死灰;祖祠之内,血染牌位,金红光柱冲天而起;三长老温和开口,说要收他为徒;二长老暗中派人窥探,神识带着腐腥之气扫过他的身体。
每个人都在打他的主意。
三长老想用资源换他的血脉,把他当成炉鼎炼化。二长老怕他成长起来威胁宗门权力,恨不得立刻除掉。秦烈视他为耻辱,必欲打压到底。就连那些平日不相干的弟子,也在背后议论纷纷,等着看他出丑、跌落。
他们都不信他会翻身。
可他已经醒了。
《万古不灭经》在他体内自成一体,每日子时运转一息,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,转化为道源之力。这经文不显于外,无人能窥,唯有他自己清楚其中威力。每破一境,便会显化一道禁忌真言。“碎”字已现,镇压万物;“生”字复原,断肢可续;“断”字斩尽因果,连附体重生者都会遭反噬。
这些能力极简,却霸道无比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。但他也不能贸然暴露底牌。一旦被人察觉异常,必会引来更强者的觊觎。东荒大陆强者如云,皇族之外有宗门,宗门之上有圣山,更有传说中的大乘期存在俯瞰众生。
他现在不过淬体一重,距离真正登顶还差得太远。
必须稳住。
不能冲动,不能张扬,更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。过去受的屈辱越多,越要冷静。愤怒只会让人犯错,而他输不起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上那道裂痕上。刚才那一指,并未动用真言,仅是道源之力自然涌出所致。若全力施为,“碎”字出口,整座屋子都可能化为齑粉。
力量有了,但使用的方式更重要。
三长老给了他每月三瓶淬体液和一部功法,表面是赏赐,实则是试探与控制。那些灵药丹丸,未必干净。他记得顾玄策说话时的眼神,看似慈祥,实则藏着审视与贪婪。此人不会真心培养他,只等时机成熟,便下手夺其血脉。
他不能拒绝这份“恩赐”,否则反而会引起怀疑。但也不能全盘接受。资源要用,但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用。
比如那部功法,他可以学,但不必照着练。真正的修炼之路,早已藏在《万古不灭经》之中。外界功法再高明,也不及经文中一字真言来得直接。
至于秦烈……那人迟早还会来找麻烦。比武台上的羞辱不会结束,只会升级。但他不会再退让。下次交手,他会让对方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废物。
还有冷雪。她送过情报,帮过他一次。但她接近他,也是为了自身利益。玄天宗外门第一美人,怎么可能真心看上一个旁支庶子?她不过是想借他搅动局势,为自己争取机会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情分。
也不需要所谓的盟友。
在这条路上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
母亲死了,没人再护着他。幼年被逐出主宅,十三岁起做杂役,受尽白眼与嘲讽。这些经历教会他一件事:善良换不来尊重,忍让只会招来更多欺压。
所以他选择薄情。
对敌人不留情,对自己不心软。别人怎么对他,他就十倍奉还。这是他的生存法则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边。木盒还放在那里,里面是三长老赐下的东西。他打开玉简,扫了一眼功法名称,没有细看,直接收入怀中。灵药与丹丸也没动,原样封好。
这些东西,暂时不能用。
他需要先确认它们是否安全。也许可以在某次试药时,找机会验证毒性。或者利用宗门药堂的检测手段,间接查清成分。只要不动声色,就不会暴露警惕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