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骨松轰然倒地，砸出的烟尘还未散尽。赵坤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，身后六名执法堂弟子也全都定住脚步。他们盯着那平整如镜的断口，没人敢动。
秦无道站在原地，右手缓缓放下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一步步向前走。地面碎石被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赵坤喉咙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开口，却发现声音卡在嗓子里。他旁边的弟子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同伴。队伍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秦无道从那个缺口穿过。没有人阻拦。也没有人敢回头看他。
等他走出十步远，赵坤才猛地喘过气来。他转头瞪向手下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！追啊！”
“师兄……”一名弟子低声说，“他刚才那一手……不是普通淬体境能有的。”
“怕什么！”赵坤咬牙，“他私闯药园禁地是事实！我们是执法堂的人，有规矩撑腰！给我追！”
可他自己也没动。脚像是钉在地上。他知道秦无道刚才没用武器，也没念咒结印，就是轻轻一划。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境界。
烟尘落定。月光重新照在小径上。秦无道已经走到拐角处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但步伐很稳。
他没去居所。也没回藏书阁。而是转向药园后门的荒坡。那里有一片野生药田，长着一些低阶灵药。这种地方没人管，但也最容易撞上偷采的弟子。
秦无道贴着岩壁绕行。他避开主路，从草丛里穿过去。泥土和碎石硌着鞋底，但他走得很轻。觉醒之后，身体对重量和平衡的掌控变得敏锐。每一步都落在最稳的位置。
药田出现在眼前。几株青筋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叶子呈深绿色，茎上有细密的凸起纹路。这是淬体境常用的活血药材，能加快气血运行速度。再往前一点，两朵火绒花藏在石缝间。花瓣红得像炭火，能提供微量热能，辅助锻体。
秦无道蹲下身。他没用工具，直接用手挖土。动作很快，但不急躁。根部完整取出后，他用随身带的布条包好，塞进袖内。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。
他又检查了周围。确认没有遗漏后，准备撤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人。声音由远及近，正往这边来。
秦无道立刻伏低身体。他靠在一块岩石后面，屏住呼吸。来的有四个人，穿着杂役服，手里拿着小锄头和竹篓。明显也是来偷药的。
其中一人走到刚才采药的位置，发现土被翻过。“有人来过了。”
“谁？”另一人紧张地四处看。
“不知道。但药少了。青筋草没了两株，火绒花也少了一朵。”
“会不会是执法堂的人？”
“不像。执法堂抓人不会只拿药。而且他们一般走正门。”
“管他呢。咱们快点采，采完就走。”
四人开始动手。动作比秦无道慢得多。挖土时发出不小的响动。秦无道没再停留。他沿着反方向的坡道离开。脚步无声，身形迅速消失在林间。
回到小径上，他放慢脚步。袖中的药材紧贴手臂，有些发烫。但他没去碰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返回。
他已经拿到了基础资源。《基础锻骨诀》和《凝气入门要义》在怀中。青筋草和火绒花在袖内。这些东西足够支撑初期修炼。不需要再去冒险。
三长老给的信物还在腰间。那枚玉佩能让他进出东峰区域。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明面动手。赵坤那一伙人也不会立刻上报。他们没抓住现行，又吃了威慑，不敢轻易挑事。
秦无道很清楚现在的处境。他已经展露了一部分实力，引起了注意。但还没到暴露全部的时候。接下来必须低调。利用现有资源快速提升境界。
只要突破到淬体二重，肉身强度就会再上一个台阶。到时候哪怕面对凝气境的攻击，也能硬抗几下。而“碎”字真言的力量，还能再压榨出更多。
他继续前行。山路两侧的铁骨松越来越少。前方是外门杂役区的边界。他的居所在最偏僻的一角，靠近山崖。平时没人愿意去。
刚走到路口，迎面走来两名弟子。看到他，两人立刻停下。
“是他。”一人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