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的手指停在袖口边缘。那股轻微的蠕动还在,像是有东西在布料里缓慢爬行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将手收回,放在桌面上。
月光从窗缝斜照进来,落在包着药材的布条上。火绒花的一角露在外面,花瓣已经有些发黑。他盯着那抹暗红,呼吸没变,心跳也没快。
刚才的脚印确实是自己留下的。但泥土里的气息不对。青筋草和火绒花都是野生药田采的,不该带有神识残留。尤其是火绒花根部裹着的土,有一丝极淡的阴寒,像被人用指尖点过,留下了一缕探查之力。
他慢慢掀开布条,取出火绒花。手指沿着根须轻轻一搓,细小的泥粒掉落。就在最后一撮土散开时,他的指尖感到一丝微弱的震颤——不是来自药材本身,而是附着在上面的一粒沙状物突然松动。
那是人为留下的标记。很小,几乎无法察觉。若非他觉醒后对天地法则碎片极为敏感,根本发现不了。
秦无道把花放回桌上,重新包好。动作很稳,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检查了门缝和门槛。没有新的脚印,也没有翻动的痕迹。屋外安静,连风都停了。
他回到桌前坐下,闭上眼。体内经络缓缓运转,虽未到子时,《万古不灭经》尚未自动激活,但他能感知到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。一道极轻的波动掠过屋顶,像是风吹过瓦片,可他知道那不是风。
是神识扫过。
方向来自东峰高崖。那里是长老殿所在。只有修为达到凝气九重以上的强者,才能将神识延伸至此而不被察觉。而能在这个时间点盯上他的人,不会是普通执事。
“想看我做什么?”他在心里说,“那就让你看。”
他睁开眼,拿起玉简,开始翻阅《基础锻骨诀》。手指划过表面,字迹清晰映入脑海。一遍记下,不再多看。他又取出《凝气入门要义》,同样默记。做完这些,他把两枚玉简放进怀中贴身存放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床铺下方的暗格前。蹲下身,打开盖子,将药材放进去。盖上泥土,压平。做完这一切,他坐回桌边,闭目调息。
表面上他在养神,实则神念已悄然扩散至屋檐四周。他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丝道源之力,顺着墙壁攀爬,隐入梁木之间。这是他在觉醒后无意间掌握的能力——以微量道源之力为引,形成一个微弱的感应场,能捕捉附近神识活动的轨迹。
三息之后,那道窥探再次出现。
这次更明显了些。从东峰方向而来,贴着山势低空滑行,绕过守夜弟子巡逻路线,直奔他的屋顶。停留不到一瞬,便迅速退去。
秦无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来得快,走得也急。怕被反向追踪?”
他知道对方在试探。看他是否警觉,是否具备反抗能力。这种程度的神识探查,不会伤人,只为确认目标状态。但正因为如此,才说明对方身份极高,且不愿暴露意图。
能住在东峰长老殿的,只有三位长老。三长老顾玄策刚收他为徒,没必要偷偷摸摸。宗主慕容苍一直未表态,按理不会率先出手。剩下的,只有一个可能。
二长老周阴。
这个名字在他脑中浮现。没有情绪波动,也没有愤怒。只是一个判断结果。就像他斩断铁骨松时,不需要思考那一刀能不能成,只需知道它会断。
他坐在桌前不动,身体放松,呼吸平稳。看起来像睡着了。实际上,他每一块肌肉都在待命。只要那道神识再靠近一步,他就准备动用“碎”字真言。
但对方没再来了。
片刻后,秦无道感觉到远处有一扇门关上了。神识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