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落在桌面上,玉瓶碎成的粉末已经不见踪影。秦无道坐在床边,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起身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松动的石板,将扫进布袋的残渣倒进下方暗坑,再盖上石板踩实。
他回到桌前,从床板夹层取出三张折好的纸。一张记着三长老顾玄策,一张记着二长老周阴,最后一张是他刚写下的秦烈。他把“秦烈”的那张放在最上面,盯着看了很久。
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。测脉台上撞飞测脉石的那一刻,对方眼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。后来祖祠外的叫嚣,执法堂的围堵,背后都有这人的影子。他知道,这场比武不是切磋,是清算。
他收起纸张,走到门边拉开门栓。外面没人,走廊空荡。他抬手在门框上方摸了一下,撕下一片几乎看不见的符纸,捏在手里碾成灰。这是昨天送药执事留下的追踪标记,普通人发现不了。
他关上门,搬来两张木凳架起一块青石板,又从角落堆杂物的箱子里取出几块黑色石片,拼成一个简单的阵型压在石板四角。这是他在杂役房偷学的隔音手法,不能阻断神识,但能挡住低阶弟子的窥探。
做完这些,他盘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体内经络开始自动运转。一息之间,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被吸纳进来,化作道源之力,顺着血脉游走全身。每一次循环,肌肉都微微颤动,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。他的呼吸很慢,但胸膛起伏有力。
这不是为了突破境界。他现在还是淬体一重,但他要把这一重的基础打到极致。别人追求的是速度,他要的是力量的纯粹。
子时还没到,《万古不灭经》就已经有了反应。左眼下淡金纹路一闪,一股暖流从脊椎冲上头顶,随即散入四肢百骸。他感到指尖发麻,像是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他睁开眼,翻身下床,拿起靠在墙角的断剑。剑身锈迹斑斑,但他握得很稳。他走出屋子,沿着后山小路往崖边走。
天色渐亮,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修炼的弟子。有人看到他,低声说了句什么,同伴立刻闭嘴。他们不敢直视他的脸,只敢看他的背影。
秦无道没理会。他走到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站定,开始练拳。动作很简单,就是基础锻体拳的第一式——开山掌。
第一拳打出,空气微震。岩石表面出现一道细裂纹。
第二拳更重,裂纹加深。
第三拳落下时,他指尖掠过“碎”字真言的意念,整块岩石“咔”地一声裂成两半,却没有崩飞,像是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。
他停下动作,喘了口气。汗水顺着额头滑下,滴在石头上。
他知道不能太显眼。比武那天才是真正的舞台。现在每多暴露一分实力,对手就会多一分准备。他必须让所有人以为他只是有点进步,而不是已经脱胎换骨。
他收剑回屋,拆掉石阵,把青石板放回原位。然后拿出《基础锻骨诀》玉简,装作认真研读的样子。其实他早就记下了全部内容,连错漏之处都一一标注。
中午时分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外门弟子送来一份通知:三日后举行宗门比武,所有淬体境弟子可报名参加。对阵名单会在明日午时公布。
秦无道接过竹牌,点头道谢。等那人走远,他才低头看牌子背面刻的小字:“秦烈VS秦无道”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,把竹牌放进夹层。
与此同时,东峰后园的一处僻静庭院里,秦烈正站在凉亭中央。他手里拿着一枚赤红色的符纸,边缘刻着扭曲的纹路。
“锁灵引?”他对面站着一名凝气弟子,皱眉看着那符,“这可是禁物,比武台有护法阵,带进去会被当场废掉资格。”
秦烈冷笑:“谁说要我带进去?”
他挥手,身后一名随从捧上一个锦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条月白色的手帕,绣着一朵暗红莲花。
“这是‘蚀脉帕’,沾上皮肤就会引发麻痹。我已经让人以匿名名义送去给秦无道,说是‘前辈馈赠’,助他提升修为。”秦烈说着,把符纸贴在手帕内侧,“只要他碰了,毒素会让他在台上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凝气弟子迟疑:“万一他不收呢?”
“他会收。”秦烈眼神阴冷,“废物总想抓住一点希望。等他在万人面前摔倒,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开,衣袍翻动间露出腰间测脉石配饰的光芒。那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一丝扭曲的快意。
夜深了。秦无道还在屋中调息。他已经完成了第三次深度运转,身体状态达到最佳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左眼下的纹路上,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