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坐在屋中,手指搭在桌沿。屋外风停了,落叶不再响。他没点灯,也没动案上的玉简。刚才那名弟子的话还在耳边,但他没有慌。流言传得快,说明有人急了。不是秦烈,也不是普通弟子。能在半个时辰内把“邪修”二字推到风口浪尖的,只有长老层。
他闭上眼,神识沉入体内。道源之力在经络中缓缓流动,温养着每一寸血肉。左眼下那道淡金纹路微微发烫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知道,这场风暴不会只靠沉默就能过去。真正的试探,还没开始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。
执事弟子站在门口,声音平稳:“三长老召见,速往长老殿偏厅。”
秦无道睁眼,目光如刀。他站起身,整理衣袍,将断剑系紧腰间。墨色狐裘垂落肩头,发冠上的测脉石碎片闪了一下。他走出门,步伐不急不缓。
东峰半山腰,长老殿静立于石阶尽头。白玉石栏两侧插着青铜火盆,火光映着青砖地面。秦无道踏上台阶,守门弟子未阻拦,只低头让开。他知道,这一幕早被三长老看在眼里。
偏厅内茶香弥漫。顾玄策端坐主位,手中握着一把紫砂壶,正往白瓷杯里倒水。热气升腾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抬头,脸上带着笑,“刚煮了灵雾茶,坐下喝一杯。”
秦无道走进来,行礼后落座。茶杯递到面前,他没碰。
“比武台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三长老放下壶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“那一拳,可是用了《玄元锻体诀》里的‘震脉劲’?”
秦无道低头看着茶面:“弟子资质差,功法还没练成。那一拳……是本能反应。”
三长老盯着他,片刻后点头:“本能?倒是少见。能一拳打断淬体九重修士的手臂,这份力量,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”
秦无道不动声色:“当时只想自保,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嗯。”三长老应了一声,目光忽然落在他左眼下方。
那道淡金纹路,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三长老眼神一凝,又迅速移开。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瓶,放在桌上推了过来。
“这是特制淬体液,加了龙骨粉和雪阳草精华,能帮你恢复损耗。”他说,“你刚突破,气血消耗大,别省着用。”
秦无道伸手接过,玉瓶冰凉。他看了一眼,收入袖中。
“多谢师尊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三长老笑了笑,但笑容没到眼底。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炉中炭火噼啪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“外面有些闲话。”三长老忽然开口,“说你用了邪术,通了魔道。”
秦无道抬眼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流言止于智者。”他说,“若宗门要查,我随时配合。”
三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轻笑:“你能这么想,我很欣慰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强,尤其是从前不如自己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:“记住,你是我的徒弟。不管别人说什么,我都信你。”
秦无道低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
可他心里清楚,这句话已经没有分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