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门那一刻起,他就感觉到了。三长老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看一个可操控的棋子,而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的东西。那种审视,藏在温和的话语背后,像针一样细,却扎得很深。
他起身告辞。
“去吧。”三长老挥了挥手,“好好休息,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。若有事,直接来找我。”
秦无道走出偏厅,脚步放慢。
身后门窗紧闭,但他知道,那双眼睛一定还盯着他的背影。也许此刻已有符阵启动,正在记录他的气息波动。
他沿着回廊前行,风吹起狐裘一角。测脉石碎片在发冠上轻轻晃动。他停下脚步,站在廊尾。
这里能看到整个外门区域。弟子们仍在议论,声音随风飘来。
“听说执法堂要介入了……”
“那一拳太邪门,肯定有问题!”
秦无道冷笑。
他们不过是棋子。真正推动这一切的,是坐在高位的人。二长老想除他,三长老想用他。现在,连三长老也开始怕他了。
因为他超出了掌控。
“连你也怕了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那就别怪我将来亲手斩断这段师徒因果。”
他转身朝居所走去。
一路上再没人拦他。那些曾经冷嘲热讽的弟子,远远看见他就低头避开。他知道,那一拳的威慑还在。只要他还站着,就没人敢轻易动手。
推开木门,屋内依旧昏暗。他走进去,反手关门。没有点灯,也没有坐下。
他从袖中取出玉瓶,放在案角。瓶身泛着冷光,封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符纹。他没打开,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阴寒气息渗出,瞬间被他体内经络吸收。道源之力流转一圈,将那丝异样碾碎。
果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这淬体液,表面是补药,实则藏着神识烙印。一旦服用,三长老就能实时感知他的状态,甚至可能通过血脉联系埋下禁制。
他把玉瓶推远了些。
然后盘膝坐下,闭上眼。体内《万古不灭经》自动运转,一丝丝道源之力游走全身。子时未到,但它已经开始吸纳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。
他需要更强。
舆论会升级,长老会施压,接下来必有人正式发难。而他必须确保,每一份来自“师尊”的馈赠,都不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。
窗外夜色浓重。
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撞在窗纸上,发出轻响。秦无道睁开眼,看向案角的玉瓶。
瓶身完整,封口未破。
但他知道,里面的药液,已经被动过手脚。三长老送它来的时候,就没打算让他安然无恙地用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