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坐在桌前，手指轻轻碰了下赤煞丹的空瓶。瓶子还带着一点凉意，残留的暗红粉末在昏黄灯光下看不出光泽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那页从登记簿上撕下的残页，上面“周阴”两个字清晰可见。
他知道，光有这个不够。二长老不会认罪，宗门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门弟子的话。他必须拿到更多东西。
天刚亮，他就换了身旧杂役服出门。衣服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有补丁，是他当杂役时穿的那一件。他混进早起劳作的队伍里，低着头扫地，靠近药阁后门的小院。几个杂役正在搬药材，其中一个瘦弱少年正吃力地扛着一筐灵草。
是林三。
秦无道走过去，接过他肩上的筐，低声说：“你小心点，别累坏了。”
林三抬头看他一眼，认出是秦无道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秦无道放下筐，站在他旁边小声问：“那天，是谁把赤煞丹拿走的？”
林三脸色变了，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是陈峰……他亲自来的，还逼我们几个打扫的人发誓不能说。”
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道黑影从廊下闪过，一名蒙面弟子停在十步外，冷冷看着他们。
“再打听，舌头就别要了。”那人丢下一句话，转身走了。
秦无道没动，也没追。他拍了拍林三的肩膀，从怀里摸出一枚护体符塞进对方手里。“拿着，防身用。”
林三手抖了一下，把符攥紧了。
秦无道离开药阁区域，绕到藏书阁侧面。他想找《长老事务录》的副本来查“特殊试炼”的事，但门口多了两名守卫，不准外门弟子进入。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去了执事堂偏院。
一位老执事正在晒药方，秦无道上前请教一个丹方的问题。聊了几句后，他随口提起：“听说最近有人用‘特殊试炼’的名义领禁药？”
老执事手一抖，差点打翻药罐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周长老和执法堂定的，我们不敢问。”
秦无道追问：“那试炼内容是什么？”
老执事闭嘴不答，眼神却往内门档案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当晚，秦无道潜入档案偏阁。这里堆放着废弃卷宗，没人管。他在一堆旧纸里翻找，终于找到一份残缺批文：“……准予周阴动用赤煞丹三粒，用于压制叛乱苗头，事后由当事人承担后果。”落款模糊，但盖着二长老的私印。
他掏出一张空白纸，把内容抄下来，原卷放回原位。
回到住处，他把抄本收好，又检查了一遍证据。现在有了登记残页、批文抄本、空瓶，还差一份能公开作证的验药证明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在院中发现一只死鸟，脖子上挂着布条，写着“多管闲事者如此”。他蹲下看了两秒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，划燃火折子，把布条烧了。火焰跳动时，他说：“谁想动手，尽管来。”
夜里，他察觉窗外有动静。两名黑衣人正撬他房间的窗框。他没出声，体内道源之力缓缓流动，在子时自动运转的瞬间，他默念“碎”字真言。地面砖石无声裂开，其中一人脚下一空，踩进裂缝，惊叫一声跳开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迅速退走。
他知道，对方开始慌了。
他把赤煞丹空瓶放进母亲留下的玉带夹层，缝死。另一份残页交给了一名老仆——当年服侍过他母亲的老管家，住在宗门边缘的一间小屋，极少露面。那人接过东西时一句话没说，只是点头。
第三天中午，他找到一名中立执事，请对方帮忙验药。他只说是在清理旧物时发现了可疑粉末，想确认是否有毒。执事取了一点样本，用试灵盘检测后写下结论：“含噬脉毒素，长期服用可致经脉萎缩，修为尽废。”
秦无道收下这份证明，放入怀中。
他又找了几个曾被秦烈欺压的弟子。他们在演武场角落练功，看到他走近都有些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