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站在院中，指尖还残留着铁盒边缘的冰凉。纸条上的“明日再送”四个字已在他脑中转过数遍。他没动埋药点的布置，三枚地听石依旧连着铜丝缠在手腕内侧，只要有人靠近，震动会直接传到神经。
他回到屋内，断剑横放在床头，剑柄朝外。油灯亮着，火光跳了一下，他抬手合上了窗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刚推开屋门，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功法运转的声响。几名弟子排成一列，在空地上演练拳法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风声，震得竹墙微微颤动。
他扫了一眼，认出其中两人是二长老名下的记名弟子。
他们不是在练功，是在扰神。
秦无道没说话，径直走出院子，往膳堂方向去。路上又有几拨弟子从不同角落冒出来，有的在比划掌法，有的在对练轻身术，全都集中在离他居所最近的几条小径上。
这些人轮班来，每批换一次人，时间卡得精准。显然是有人安排好了，专挑他打坐最深的时候动手。
他走进膳堂，拿了饭碗打了一份糙米粥和腌菜。两个外门弟子坐在角落低声说话。
“听说了吗？黑市那边悬赏五百灵石，要秦无道的脑袋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谁接这任务？鬼面都栽在他手里两次了。”
“可昨夜巡山弟子说，后山禁地道口有血迹，像是有人潜入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秦无道端着碗走了过去。两人立刻闭嘴，低头喝粥。
他脚步没停，只在经过时淡淡说了句：“若真来了，你们第一个跑不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膳堂安静了一瞬。
那两名弟子僵住，抬头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一人喃喃道：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说他？”
此后一整天，再没人敢当着他面议论这些事。
中午时分，阳光正烈。秦无道回到竹屋前，发现门口的地面上被人用炭笔画了一道线，从左到右，粗细一致，像一道封印。
有人在他门前划了死线。
他低头看了两秒，抬脚跨过，推门进屋。
屋里一切如常。桌上的《基础锻骨诀》还在原位，他走过去翻开最后一页空白处，昨日写下的四件事已经列好。他在第四条后面添上第五条：
“周阴改策，由实转虚，欲乱我心。”
写完，他合上书，放在桌上。
傍晚，他又去了藏书阁登记房一趟，取回一本《杂病录》，说是治旧伤用。执事多问了一句，他只说身体不适，需要查方子。
对方点头放行。
他知道，这一幕也会被报上去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回到竹屋，他盘膝坐下，开始运转《万古不灭经》。体内那缕道源之力安静流淌，等待子时的到来。他知道，敌人不会放弃。丹药不成，谣言不成，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手段？
他不需要猜。
他只需要等。
深夜，钟楼敲响两下。
院外没有动静。地听石毫无反应。断剑静静躺在床头。
他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神识却始终锁着四周。突然，远处传来一声锣响。
不是警戒锣，也不是巡夜锣。
是召集令。
紧接着，东峰方向亮起数道符光，一闪即灭。那是执法堂专用的传讯信号。
有人在制造混乱。
他没起身，也没睁眼。这种程度的骚动，明显是冲他来的。只要他一动，就会落入节奏。
他不动。
片刻后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在他院门外停下。几个弟子路过，压低声音交谈。
“刚才说秦无道私闯禁地，惊动了护山大阵。”
“真的？那他岂不是要被关押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执法堂已经派人去搜他的屋子了。”
秦无道依旧坐着，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