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是假的。护山大阵若有异动,整座山都会震动。而刚才,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只是新一轮的流言。
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外面的人走远了,才睁开眼。
油灯将熄未熄,火光映在墙上。
他起身走到桌前,重新翻开《基础锻骨诀》,在新增的第五条下面,又写下第六条:
“制造事端,嫁祸于我,逼我自乱阵脚。”
写完,他吹灭油灯。
黑暗中,他靠在椅背上,没有躺下。
他知道,明天还会有新的手段。
第三天一早,他出门时发现,原本住在隔壁的两名杂役已经搬走。他们的屋子空了,门上贴着执法堂的封条,写着“涉嫌勾结外敌,待查”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清空他周围的耳目,制造孤立。
他走过那扇门,脚步未停。
上午他在药园偏道采了几株青筋草,回来时看见两名弟子蹲在他院墙外,正往地上洒某种粉末。见到他出现,两人慌忙收手,说是奉命巡查毒虫。
他没拆穿,只说了一句:“下次换个地方撒。”
两人脸色涨红,匆匆离开。
他知道那是追踪粉,专门用来标记行踪。可惜他们不知道,他的血脉自带隐匿气息的能力,普通追踪术根本无效。
中午,他在膳堂吃饭,听见有人提起“血刀门已在山外集结,三日内必杀秦无道”。
这话他已经听了五遍,每次细节都不一样。昨天说是三百人,今天变成五百;昨天说走北岭,今天说从水底潜入。
越编越离谱。
他吃完饭,端着碗走出去,在门口碰上一个外门弟子。那人低头避开视线,却被他叫住。
“你昨天半夜去过我院子?”
那人一抖,摇头否认。
秦无道没追问,只说:“回去告诉周阴,他的把戏,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那人脸色惨白,转身就跑。
当天夜里,他又收到一张纸条,是从门缝塞进来的。上面写着:
“蛊引已换,非你所能防。”
他看完,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油灯里烧了。
他知道这是恐吓。真正的杀招不会提前通知。越是张扬,越说明对方没了办法。
他坐在桌前,取出《杂病录》,翻到关于蛊毒的章节。虽然现在不能深入研究,但他必须为下一步做准备。
子时将至,他闭目调息。体内的《万古不灭经》开始自动运转那一息。道源之力缓缓流动,洗过经脉。
窗外寂静无声。
地听石没有震动。
断剑横在床头,剑刃朝上。
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《基础锻骨诀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在第六条下面,提笔写下第七条:
“威胁升级,手段频出,皆为虚张声势,不足为惧。”
笔尖落下最后一划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多人奔跑的声音,正快速接近。
他放下笔,没有起身。
脚步声停在他院门外。
接着,一只手用力拍打门板。
“秦无道!执法堂下令,立即交出你藏匿的禁典残页,否则以叛宗论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