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树影下站着一个人。灰袍束腰,袖口绣着一线银纹。是三长老身边的传令弟子。
那人看见他,抬手行礼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放在路边石栏上。
“长老说,若有一日需要指点迷津,捏碎此符即可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离去,脚步很快。
秦无道看着玉符。它通体乳白,表面刻着一道细线。不是通讯符,也不是求救符。更像是一种凭证——证明他曾被邀请进入某个更高层次的利益链条。
他没碰它。
风吹过桥面,带动衣角翻动。溪水在下方流淌,映着天空的颜色。
他知道这枚玉符背后藏着什么。可能是功法,可能是情报,也可能是陷阱。顾玄策不会白白给好处。一旦使用,就意味着欠下人情,或者被纳入某种计划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一只飞鸟掠过水面,惊起涟漪。
他转身,面向来路。
远处药堂门口,那个执事还站在原地,望着这边。旁边多了一个穿黑袍的人,胸前别着执法堂徽记。
秦无道认得那人。是上次验毒的执事之一。曾在噬魂蛊事件中作证。
现在他又出现了。
而且是跟着药堂的人一起。
秦无道眼神微冷。他记得自己交出去的那份验药记录,明明封存在档案阁。能调出来的人不多,三长老是一个,执法堂主事是一个,还有一个……是负责监管外门物资的副堂主。
这个人一向和二长老走得近。
他缓缓迈步,朝竹屋方向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处。手腕上的地听石温热,说明附近有气息波动。不是敌意,但也不单纯。
他快走到竹屋前的小路时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。
回头一看,是药堂的一个老仆。手里提着一盏灯,虽然是白天,灯却亮着。
“秦师兄。”老仆喘着气,“这是今早新配的补气汤,说是加了雪参,对巩固根基有帮助。”
秦无道盯着那盏灯。灯火跳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这盏灯。三年前母亲病重时,家里点的就是这种油灯。灯芯歪了会冒黑烟。
而现在,这盏灯的火苗是蓝的。
他接过汤碗,没喝。
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
“执事大人亲自交代的。”老仆低头,“说不能耽搁。”
秦无道点头,把碗放在门前石台上。
老仆松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碗汤。蒸汽往上飘,在接触到灯焰时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一缕极细的金色光线从指尖闪过,瞬间没入汤中。
碗底响起一声极轻的“滋”响。
像是活物被烧死的声音。
他放下手,目光落在灯上。
灯油还没烧完,但火光已经开始发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