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踩过那道暗红色的裂痕，鞋底传来粗糙的触感。他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回头。风从山口灌进来，吹动他的狐裘，但他已经把外袍脱下，搭在左臂上。玄色劲装贴着身体，肌肉绷紧。
地面每隔百步就出现一道新裂痕，边缘泛红，像是被烧灼过。他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碰第三道刻痕。识海里“断”字轻轻震动，一股因果之力顺着指腹爬上来，像细线缠住血脉。
他知道这是活体追踪阵。踏过三处标记，对方就能锁定他的位置，汇聚信息。他站起身，站在第三道裂痕前，停了七息。掌心渗出道源之力，混着一丝皇脉气息，缓缓压进泥土。
这股气息伪装成散修波动，微弱、紊乱，带着几分惊慌。是误入猎区的低阶修士常有的状态。他做完这些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山势越来越陡，岩石裸露，草木稀疏。前方是一片乱石坡，中间夹着一条窄道。他刚踏上坡顶，脚底一沉，大地轻颤。
十二道黑影同时暴起。
左侧岩缝里钻出三人，手持弯刀；右侧树后闪出四人，手里是带钩的铁链；身后土坑中跃起五人，手握锁扣长矛。他们动作一致，落地无声，瞬间封死四方退路。
空中飘下几张符纸，未等落地就燃起幽绿火焰。火光连成圈，围住中心。秦无道站在圈内，没动。
他向前半步，彻底踏入包围核心。
黑衣人齐齐一顿。这种反应不在预料中。正常人会后退，会试探，会寻找破绽。可他偏偏往死地走。
他闭上眼。神识顺着经络流转一线，捕捉到左侧坡地有呼吸错位。那里藏着一个人，心跳比常人慢两拍，气息压抑得几乎断绝。不是普通埋伏者，而是经过训练的死士。
这群人不是乌合之众。他们是黑市死士团，专司围杀任务。眼神麻木，动作整齐，显然是被药物控制或傀儡术改造过的工具。
他睁开眼时，山坡上传来笑声。
秦烈从高处走下来。他披着暗金斗篷，右臂空荡荡的袖子扎进腰带。测脉石配饰挂在腰间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他脸上带着笑，嘴角咧开，露出牙齿。
他身后两名黑衣人抬着一口木箱。箱子打开，里面堆满灵石，三千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放着，泛着微光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秦烈站在坡上，声音响亮，“这就是你的命价。”
秦无道看着他，语气很冷：“你出不起这钱。”
“我不用出。”秦烈大笑，“血刀门愿意付双倍买你尸体，只要我能证明是你死在我手上。现在没人看见，没人记录，没有规则——只有你的尸首。”
他挥手，声音落下。
十二名黑衣人同时前压一步，刀锋直指咽喉。空中符火暴涨，赤色光焰升腾，形成牢笼状结界。地面震动，三条铁索破土而出，分别扑向双脚和脖颈。
风中有破空声。三枚毒针从不同方向射来，角度刁钻，速度极快，避无可避。
秦无道终于抬手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格挡。而是缓缓摘下搭在左臂的狐裘，随手扔在地上。玄色劲装下的身体完全暴露，肌肉线条清晰。
左眼下方那道淡金纹路开始发烫。
他开口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蠢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周身气流凝滞。一层无形屏障自体表扩散，将三枚毒针弹开。铁索撞上屏障，发出金属撞击声，随即扭曲变形，坠地。
赤色牢笼剧烈晃动，符火明灭不定。
黑衣人脚步一滞。他们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秦烈站在高处，笑容僵住。他盯着秦无道，眼睛眯起：“你还藏了手段？”
“不是手段。”秦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“是你太弱。”
他说完，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最近的一名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