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踩碎地面最后一丝痕迹，转身离开荒山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山路崎岖，他脚步却稳。体内经络还在微微发颤，那是使用“断”字真言后的反噬余波。他没有停下，也没有回头。
他沿着山脊绕行，避开主道。巡逻弟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他放慢脚步，藏身石后。
“听说了吗？秦无道在荒山被黑市杀手围攻，十二个人，全让他给甩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！他才淬体九重，怎么打得过那么多死士？”
“谁说打的？据说那些人自己走的，像是失了魂。”
“不是说鬼面亲自出手？连他也失败了？”
秦无道听着，嘴角没动。消息已经传开，但内容已被扭曲。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。
他继续前行，接近宗门边界时天色已暗。守门弟子未阻拦，只扫了一眼便放行。他知道，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在宗门内掀起波澜。
回到居所，他关上门，盘膝坐下。道源之力几乎枯竭，《万古不灭经》运转缓慢。他不敢强行催动，只能静养。这一夜，不能再出任何差错。
第二天清晨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执事弟子送来三长老召见令。
他没拒绝，直接前往东峰长老殿。偏厅内，三长老顾玄策坐在案后，神情平静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三长老开口。
“嗯。”秦无道站着，没坐。
“荒山的事，我已经听说了。黑市悬赏，血刀门插手，秦烈勾结外敌……一环扣一环，倒是热闹。”
秦无道不答。
三长老盯着他：“你能活着回来，说明不止有运气。”
“侥幸而已。”秦无道说，“他们自己放弃任务，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放弃？”三长老冷笑，“十二名死士，全是亡命之徒，会主动退走？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话？”
秦无道沉默。
三长老站起身，走近一步：“我原本以为，你最多有点奇遇，能翻身而已。但现在看来，你身上藏着的东西，比我想象的更深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可以帮你压下后续追查，提供资源，保你在宗门内安全。只要你愿意合作。”
秦无道抬头：“合作？您是想帮我，还是想取我所知的一切？”
三长老一怔。
“如果我真有秘密，”秦无道声音不高，“您今天说合作，明天就会动手夺走。我不需要庇护，也不需要施舍。您若真想合作，那就拿出诚意来。”
三长老盯着他许久，终于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‘拿出诚意’。你确实不一样了。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，早就死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案几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：“这是通往内门禁地的通行令，三天内有效。里面有一处废弃药池，适合闭关恢复。不会有人打扰你。”
秦无道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“你可以不信我。”三长老说，“但现在的局势，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血刀门盯上你，二长老不会罢休，秦烈也不会善罢甘休。你若倒下，我也难独善其身。”
秦无道伸手，拿起玉简，收进袖中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大殿，他感受到一股视线从角落射来。回头望去，一名杂役低头快步走过，手中端着药盘。那药盘边缘残留一点灰烬，和昨夜乌鸦化作的灰颜色一样。
他没追，只是记住了方向。
当天下午，外门丹房传出巨响。有弟子路过时看见二长老周阴亲手砸碎炼丹炉，碎片飞溅，药渣洒满地面。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周阴怒吼，“连个淬体境的小子都杀不死，我要你们何用！”
几名心腹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“陈峰呢？林九呢？让他们滚出宗门！别再让我看见他们！”
命令很快传开。当晚，就有消息说陈峰和林九连夜逃离，不知去向。
秦无道听到了这些传闻。他在药堂领回基础淬体液时，听见两名仆役低声议论。
“二长老气疯了，说是被人耍了。那批凝脉丹里的噬魂蛊，全都失效了。”
“不只是蛊，听说连追踪阵都被反向篡改了。有人借他的手给秦无道传信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秦无道接过淬体液，走出药堂。风很大，吹起他的衣角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药瓶握紧了些。
夜里，他回到竹屋，发现门前土地有轻微翻动痕迹。蹲下查看，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——是皇族血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