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秦烈。
他站起身,望向远处山崖。那里有一座独立小院,属于主脉弟子私居之地。此刻,窗内灯火未熄。
次日,外门广场有人闲聊。
“你们听说没?秦烈把自己关在屋里,整天不出门。”
“他还活着?上次断臂之伤都没养好。”
“不仅活着,还疯了似的练剑。墙上刻了个名字,每天砍上百次。”
“谁的名字?”
“秦无道。”
另一人压低声音:“我亲眼看见的。他一边砍一边念叨,‘我要让你生不如死’,眼神吓人。”
秦无道从旁边走过,脚步没停。他知道,秦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对手。仇恨正在把他推向疯狂。
但他不在乎。
真正让他警惕的,是那只死去的乌鸦。它爪上的“鬼”字铁丝,来自黑市。而能在追踪阵中植入反向讯息的人,绝非普通角色。
是谁在暗中传递信息?
是敌?是友?
他暂时无法判断。
第三天,他拿着三长老给的通行令,进入内门禁地。守卫查验后放行。一路穿过石廊,来到废弃药池。
这里安静,四周无人。池水干涸,但残留的药气仍能助人恢复。他走进一间石室,布下简单禁制,开始调息。
《万古不灭经》缓缓运转,吸纳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。道源之力一点点回归经络。他闭着眼,回忆荒山一战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断”字真言的效果超出预期。不仅能切断因果,还能清空记忆。但代价也明显——每日仅能使用一次,且耗尽全部力量。下次若遇更强敌人,必须更谨慎。
他正思索,忽然察觉手腕上的地听石微热。
有人靠近。
他睁开眼,没有起身,也没有解除修炼状态。只是将左手轻轻搭在断剑剑柄上。
石室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名弟子模样的人站在门口,犹豫片刻,放下一封信转身离去。
信封普通,但封口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——是三长老密信专用标记。
他没立刻拆开。
而是等了半炷香时间,确认外面再无动静,才拿起铜针挑开封口。
信纸展开,只有两行字:
“周阴已下令暂停行动。
但幽廊方向,近日有异动。”
他看完,将信纸投入灯焰。火光一闪,字迹消失。
幽廊……就是二长老召集心腹的地方。
异动?是指新的阴谋,还是内部出了问题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场风波还没结束。
三长老的态度变了,从试探转为合作。二长老暴怒失控,暂时退缩。秦烈仇恨入骨,却无力反击。
表面看,局势稳定。
可越是平静,越说明风暴在酝酿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闭眼。
手指仍搭在剑柄上。
剑未出鞘,但随时能动。
灯油烧尽前的最后一刻,火焰猛地跳了一下。
光影晃过墙角,映出一道尚未干透的划痕——是昨晚有人潜入时,靴底带进来的泥,在地上留下的痕迹。
痕迹很浅,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