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左眼下淡金纹路轻轻一闪。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。不能再被动应对。他得主动挖出这条线。
但他不能明查。三长老给的通行令还在身上,说明他还被监视。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来更多眼睛。他必须用最隐蔽的方式继续追查。
他把那页手札折好,塞进贴身衣袋。然后取出一枚铜钱,在石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声音不大,但足够唤醒埋在四角的“血觉阵”。阵法感应正常,无人靠近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。表面上是在修炼,实则神识已沉入识海。他将所有线索重新排列:黑市悬赏、鬼面背后的“幽”、死士颈后的银色徽记、手札上的“皇脉重燃”、噬魂蛊与控魂术的关联……
这些点慢慢连成一条线。
圣族未绝。他们在等一个人唤醒皇脉,点燃逆命之火。而这个人,现在成了他们的目标,也可能是一把打开旧时代大门的钥匙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运转功法。道源之力缓缓流动,修复昨日冲关留下的细微损伤。他还有两天就能突破淬体极限。到那时,肉身强度将跃升一个层次,足以正面抗衡多个淬体巅峰。
但现在,他更需要情报。
他决定再去一趟旧书摊。那里或许还有别的残页。只要再找到一段文字,就能确认这个势力是否真的与圣族有关。
他起身,把断剑挂在腰侧。外面天色渐暗,巡守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他站在门口,听着那节奏,判断对方不会经过后山偏廊。
他走出去,沿着墙根阴影前行。衣服是普通的灰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就像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,去取明天要用的药草。
旧书摊还在原地。老头已经收摊,但见他来,掀开席子一角,递出一本破册子。“你昨天买的那张纸,还有类似的。”他说,“不过缺了大半。”
秦无道接过。册子只剩封面和两页内容。其中一页写着:
“……第九圣族遗脉寄身东荒,以血饲蛊,以魂养阵,待皇者归来,重启葬渊之门……”
他盯着“葬渊之门”四个字。
这不是传说。这是一个计划。
他把册子收好,付了灵石,转身离开。走到拐角时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地面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指甲划过石板。他蹲下,指尖碰了碰。痕迹很新,方向指向后山幽廊。
他站起身,往回走。
石室门关着。他推门进去,把两份残页和黑色骨片一起放进袖中暗袋。然后坐回石床,闭上眼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但这没关系。
他也正想看看,那些躲在暗处的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
他抬起右手,握住断剑剑柄。锋刃在昏光中映出一道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