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站在竹屋外，天边泛起灰白。他刚调息完，体内经脉仍有些发烫，左眼下淡金纹路尚未完全消退。门被敲了三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。
“秦无道。”门外人开口，“三长老召见。”
他没应声，只将断剑插回腰间，推门而出。来的是个执事弟子，穿青袍，手持玉牌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秦无道跟在后面，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他一边走一边运转《万古不灭经》，子时虽未到，可那股无形经络仍在缓慢吸纳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，道源之力缓缓回流。
静室在宗门深处，建于悬崖边上，四周无人。石门半开，里面烛火微亮。执事弟子止步门外，秦无道独自走入。
顾玄策坐在主位上，鹤发童颜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。他穿着素白道袍，袖口绣着云纹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姿态安详。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平缓，“坐吧。”
秦无道站着没动。“长老深夜召见，不知何事？”
“昨夜的事，我已经听说了。”顾玄策叹了口气，“周阴动手，你受了伤，能活着出来，不容易。”
秦无道垂眼。“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顾玄策目光扫过他的肩头，“你破了控魂阵，还逼退了周阴。那种阵法，连我也要费些手段才能破解。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秦无道抬头，眼神平静。“阵眼松动，我抓住机会一击得手。”
“哦？”顾玄策微微前倾，“那你当时用了什么功法？还是……另有奇遇？”
秦无道沉默片刻。“弟子所学有限，只能拼死一搏。”
顾玄策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能活下来，说明你有本事。我不问细节，只希望你记住——我是你的师尊，宗门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说完，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，放在案上。“这是我私藏的淬体液，比寻常的强三倍。你拿去用，对突破凝气境有帮助。”
秦无道上前一步，双手接过瓶子。指尖触到瓶身，冰凉光滑。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鼻尖，药香扑面而来，其中夹着一丝极淡的腥气，像是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。
他立刻知道这东西不对。
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。“多谢长老厚赐，弟子感激不尽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顾玄策摆手，“你回去好好休养，有什么难处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秦无道行了一礼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静室，晨雾弥漫，回廊两侧的灯笼还在燃着。他握紧手中的玉瓶，指节发白。瓶身温润，可那股腥味始终萦绕鼻端，挥之不去。
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淬体液。
顾玄策看着秦无道离去的背影，脸上的慈祥慢慢褪去。他抬起手，轻轻敲了三下扶手。一声极轻的“咔”响从墙后传来，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