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族旁支的身份困不住他，废脉的耻辱标签也被撕碎。他有《万古不灭经》，有远古皇脉本源，有一颗从未低头的心。
只要他还站着，就没有谁能让他跪。
他低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铁石般的冷意：“顾玄策，你想夺我血脉？”
顿了一下，他嘴角微扬。
“那就来吧——这一世，我不再逃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盘坐屋脊，五心朝天，双手置于膝上。灵力开始沿着经络循环，周天运转。每一次循环，都在夯实境界，巩固根基。
他不需要急于挑战谁，也不需要立刻复仇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修为。
凝气境分九重，他刚入第一重，一切才刚开始。若急于求成，反而会被反噬。他经历过太多生死，明白真正的强者，从不靠一时爆发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阳光移过屋顶，照在他身上。院中铜铃轻响了一声，又被风吹静。
他坐着不动，气息却节节攀升。虽无动作，但周围空气似乎变得沉重，压得屋檐下的蛛网微微震颤。几只飞虫掠过屋顶边缘，突然失速坠落，翅膀僵硬，像是被无形之力扫中。
这是灵压外溢的现象。
哪怕只是静坐，他也无法完全收敛气息。凝气境的力量太过澎湃，尤其对他这种以逆境破关的人来说，体内能量比同阶更狂暴。
但他控制得住。
一道道指令在神识中下达，灵力迅速回缩，沉入丹田。外泄的压力瞬间消失，连蛛网都恢复平静。
他能做到收放自如。
这才是真正的掌控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颜色发黑，落地时烧出一个小坑。这是体内最后的杂质，被道源之力逼出体外。从此以后，他的血是灵血，他的骨是灵骨，他的命，只由自己掌握。
他想起十三岁那年，母亲病重，他跪在主宅门前求药，被守卫踢下台阶。那时他连站都站不稳，只能爬着回去。第二天，母亲就断了气。
他想起十六岁做杂役时，秦烈带人将他堵在柴房，用测脉石砸他额头，说“废物不配碰宗门之物”。鲜血流进眼睛，他一句话没说，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玉佩。
他想起十八岁生辰夜，醉闯祖祠，血染牌位，觉醒皇脉的那一晚。剧痛贯穿全身，他咬碎牙齿也没叫出声。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倒下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那些屈辱，那些痛，那些夜里睁眼到天亮的日子……
全都值得。
因为他活到了今天。
并且站得更高。
他睁开眼，眸光如刀。
远处山门外，一道身影正快步走来，身穿执事袍，手里拿着一块令牌。那人抬头看了眼屋顶，脚步加快。
秦无道没有动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人。
也知道对方为何而来。
但他依旧坐在屋脊上，背对朝阳，衣袍猎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