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靠在石柱上,左肩的布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他没有动,呼吸很轻,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眼睛始终半眯着,视线穿过人群缝隙,盯着赛场边缘的一条小路。
那条路通向一片密林,平时没人走。可刚才,一个穿灰袍的执事从那里出来,袖口有半枚残月纹。秦无道记得这个标记。昨夜黑袍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图案,只是完整一些。那人曾用血刀劈开阵法,现在想来,那刀痕的走向和这纹路完全一致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眼膝上的断剑。剑柄缠着新布条,不再打滑。他刚才故意让剑身沾了点血,就是为了测试会不会影响握力。现在确认没问题,只要不出手,就不会暴露。
远处传来一声锣响,又一批参赛者完成任务登记。秦无道眼角一跳,注意到其中三人胸前的任务牌背面都有斜向裂痕。和之前那些围攻他的人一样。
这三人刚进入赛场没多久,突然同时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高台。秦无道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,那四名随从依旧站在原位,呈菱形分布。血纹袖口的那个抬起手,指尖闪过一道红光,持续三息。
下一刻,那三人立刻改变方向,朝着不同区域移动。动作整齐,像被同一根线拉着。
秦无道闭上眼,脑中开始画线。他把每一次异常行动都记下来,包括时间、位置、目标人物和后续动向。他已经观察了七场类似的场面,每一次,执行命令的人都会在赛后悄悄离开主赛道,走向树林边缘。
而他们接触的对象,全是灰袍执事。这些人不负责登记,也不管理任务,只在角落活动,像影子。
一次是递玉简,一次是换令牌,还有一次只是短暂交谈。但每次交流都不超过十息,结束后双方迅速分开,仿佛从未见过。
秦无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节奏稳定。他在算时间。每一场操控发生后,大约一刻钟,就会有一次交接。间隔几乎固定。说明这不是随机行为,而是流程。
他忽然想起冷雪给他的黑玉符。那上面也有裂痕,而且是斜向的。当时她递过来时,手还被划了一下,伤口位置和玉符的裂痕完全对应。现在看来,那不是意外。
这些裂痕是一种标记,用来识别谁被控制,谁是执行者。
他又想起通天令浮现的倒置眼睛符号。那个标记出现时,正好是血纹袖口的人掐诀的瞬间。两者同步。说明通天令能感应到某种指令信号,而那个信号源就在高台上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废弃哨塔上。那座塔在高台侧后方,已经塌了一半,没人注意。但他记得,之前几次红光闪现时,哨塔的窗口也亮了一下。颜色一样,频率一样。
那里可能是中转站。指令从高台发出,经过哨塔放大,再传到执事手中,最后由他们引导被控选手行动。
整个过程像一张网,层层传递,不留痕迹。
秦无道的手慢慢移到胸口。通天令贴着皮肤,温度正常。但每当带裂痕的任务牌靠近,它就会发烫。刚才有个选手从他身边走过,距离不到五步,玉牌还没拿出来,通天令就热了一下。
这东西不仅能定位,还能识别身份。
他现在基本确定,这场狩猎根本不是选拔天才。而是一场筛选仪式。目标是找出拥有特殊血脉的人。那些被操控的选手,既是清道夫,也是探测器。他们负责排除弱者,同时试探强者反应。
一旦发现符合条件的目标,就会触发更深层的机制。比如采集血液、记录战斗数据,甚至直接抓捕。
厉枭脖颈上的黑色纹路又浮现在他脑海。那是魔道高层的印记。而黑袍人使用的血刀,明显带有封印之力。他们不是单纯杀人,是在收集样本。
皇城狩猎只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目的藏在背后。
他需要查清楚这个组织的结构。谁在指挥?谁在执行?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?
但现在不能动。他还在“休整”状态,一旦离开观众席,系统会自动更新他的参赛状态。到时候,可能会引来更多围攻。
他必须继续装伤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左肩看起来更僵硬些。然后把断剑横放在腿上,右手搭在剑柄,左手按住膝盖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,随时可能睡过去。
果然,有几个工作人员路过时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走了。没人再来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