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血顺着断剑柄滑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红点。
秦无道没看那血,也没动。他站在擂台中央,四周的喧哗声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,模糊不清。右手指尖还在渗血,伤口未愈,反而因刚才真言爆发震得裂口更深。可就在这痛感最清晰的时候,他体内的经脉忽然轻轻一颤。
子时未到,《万古不灭经》却自行波动了一瞬。
左眼下的金纹微热,像有根细针扎进皮肤。这感觉不对。战斗已经结束,敌人退场,规则安静,可他的血脉在预警——危险没有过去。
一道身影从高台走下,身穿绣云纹的青袍,脚步平稳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。他是玄天宗执礼长老,负责赛事奖赏发放。走到擂台前,他双手将盒子托起,声音不高不低:“此乃玄晶玉髓,助凝气圆满突破之用,特赐予优胜者。”
秦无道低头看了那盒子一眼。紫檀材质,表面光滑,封口处贴着一道淡黄色符纸,写着“封”字。看起来和宗门标准赏赐无异。
他伸手接过。
掌心触到盒子的瞬间,道源之力自动流转一圈。不是因为主动催动,而是经络本能反应——那一刹那,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排斥力,来自体内深处,仿佛远古血脉对某种东西的厌恶。
这不是灵气。也不是毒。更不是诅咒。
是法则层面的冲突。
就像干净的水里混进了一丝腐血,别人闻不到,但他能感知到。
他不动声色,手指轻轻压了压盒盖边缘。封印手法看似正规,但符纸下的灵流走向扭曲,有一丝极淡的残余波动,与他在黑袍人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同源——那种操控人心、扭曲意志的魔道傀儡术残留。
奖品有问题。
他抬眼,望向高台主位。
慕容苍仍坐在那里,手持浮尘,嘴角含笑。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赞许,也带着审视。那笑容很稳,没有任何破绽,可秦无道脊背却泛起一丝凉意。
真正的杀机不在盒子里。
在看着他的人眼里。
他垂下视线,将木盒收入袖中。动作从容,没有迟疑,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。接着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:“多谢宗主厚爱。”
话出口的那一刻,他心里已经冷笑。
若真为我好,怎会送这种东西?
玄晶玉髓是好东西,但不需要用掺了傀儡术的手法封存。这是刻意为之。要么是有人借宗门名义动手脚,要么……就是慕容苍默许甚至主导的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下擂台。
每一步都稳。观众还在议论他的胜利,有人羡慕他拿到重奖,有人嫉妒他脱颖而出。没人注意到,这个刚刚击败强敌的男人,袖中藏着的不是宝物,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杀局。
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,他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这礼……收得烫手。”
话音落下,袖中金光一闪。
《万古不灭经》自发运转,道源之力在经脉外形成一层无形屏障,隔绝一切神识窥探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不再是被规则保护的参赛者。
而是猎物。
或者……反猎者。
他沿着通道前行,两侧人群渐渐稀疏。通天令在怀中持续发烫,新的任务标记仍在闪烁,倒置的眼睛符号忽明忽暗。但他暂时顾不上那个任务。
眼前的奖品才是关键。
他需要查清楚,是谁把这东西送到他手里的。是周阴?还是厉无常的另一具分身?又或者,真的是慕容苍亲自布局?
前方出现一道岔路,左边通往休息区,右边通向后勤执事房。他本该去登记下一阶段赛程,但脚步却没有停下。
反而转向右侧。
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他顿住。
回头。
慕容苍仍坐在高台上,浮尘轻点座椅扶手,似在等待什么反馈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那姿态太过刻意——不像观赛,倒像在等实验结果。
秦无道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