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被推开一条缝,那只沾着黑泥的靴子停在门槛外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秦无道闭着眼,手指搭在断剑上,体内《万古不灭经》缓缓流转,感知着门外的气息波动。那股杀意很冷,但不够强,更像是试探。片刻后,靴子退了出去,脚步声渐远。
他睁开眼,指尖轻敲膝上剑鞘。
三日已过,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
夜风从破窗灌入,吹动桌上一张黄纸符箓,红晕微闪,随即熄灭。追踪符的反应消失了。他知道,刚才那人只是前哨,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水盆边,撩水洗去脸上尘灰,换下粗布衣,穿上玄色劲装,腰间束紧母亲留下的玉带。断剑重新横在膝前,他坐回主位,等下一个访客。
子时刚过,院门传来三声轻叩。
不是闯入,是拜访。
门开了。云纹青袍的身影立在月光下,眉心朱砂微亮,正是白日测脉的招生使。他手中无册,身后无人,独自一人登门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秦无道坐在厅中,声音平静。
招生使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墙壁和地上的裂痕,最后落在秦无道脸上。
“我来,是代表玄天宗,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亲传弟子资格,外门直入内门,资源优先供给,长老亲自指点。”
秦无道没动,也没接话。
招生使继续道:“你天赋惊人,九品灵根,若埋没在外门,太过可惜。宗门高层有意栽培你,只要你点头,明日便可随我启程。”
“高层?”秦无道冷笑一声,“你是说,那些躲在暗处盯着我的人?”
招生使神色不变:“宗门之事,非我所能尽知。但我知你前途无量,不该被束缚在这破宅之中。”
秦无道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盏。
铛——
一声轻响,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盯着招生使,声音低沉:“你说玄天宗要收我为亲传弟子,那我问你一句——你们的护山大阵,能挡我几剑?”
话音落下,招生使脸色一变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窗外忽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幕,如同水波般荡开。光幕中央,浮现出一座庞大阵法的虚影,层层叠叠,符文流转,正是玄天宗护山大阵的投影!
可就在下一瞬,那投影剧烈震颤起来,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。一道道符文明灭不定,阵眼处甚至出现细微裂痕,灵光乱窜!
招生使猛地抬头看向天空,又惊又疑。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。护山大阵远在百里之外,怎会因一句话而共鸣震荡?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他低声道。
秦无道依旧坐着,手指仍搭在断剑上,眼神冰冷: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招生使喉咙发紧。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少年,不是在问阵,是在试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深。
更是在警告——
我不是你们选中的棋子,我是能掀翻棋盘的人。
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亲传弟子之位,随时为你保留。何时想走,随时可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门关上了。
屋内恢复安静。
秦无道闭上眼,神识却已铺展开去。他知道,这一问,不只是震慑了招生使。
还有另一个人,已经被惊动了。
百里之外,玄天宗偏殿暗阁中,二长老站在窗前,手中茶杯突然炸裂,瓷片割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死死盯着窗外浮现的护山大阵投影,看着那不断震颤的灵光,瞳孔收缩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一个刚凝气的小子,竟能引动护阵共鸣?”
他袖中微微蠕动,一只漆黑如墨的蛊虫正贴着他的手腕爬行,触须轻颤,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召唤。
“莫非……他体内真是皇脉本源?”二长老咬牙,眼中闪过狠色,“不能等了。必须在他入宗前,彻底抹杀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缕黑气,缓缓注入蛊虫体内。蛊虫身躯膨胀一圈,随即化作一缕黑烟,顺着窗缝钻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与此同时,秦无道猛然睁眼。
他感受到了。
一丝极阴极寒的气息,正在快速接近秦府,速度极快,无声无息,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