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面板上冰冷的机械音,在夏目枫的脑海中回荡,与他心脏的鼓动渐渐重合。
逆境的救世主。
这五个字,像淬火的钢,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白金监督平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,那是一种审视,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估,仿佛在观察一件兵器是否能承受住最严苛的锻打。
夏目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解释已经给出。
挑战已经下达。
他转身,湿透的队服勾勒出紧实的背部线条,带着未干的水汽,与办公室里干燥的空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分界线。
他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门,每一步都沉稳,坚定。
羞辱?
不。
当任务触发的那一刻,这就不再是羞辱。
而是一场,只属于他的,加冕的试炼。
通往二军体育馆的路并不长。
沿途,偶尔有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学生经过,他们的说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却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,无法侵入夏目枫的世界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倒计时。
和那二十分的鸿沟。
他推开二军体育馆沉重的双开门。
“嗡——”
第三节结束的长哨声,恰好在此时撕裂了馆内的空气,尖锐,且带着终结一切的疲惫感。
一股混杂着汗水、橡胶与绝望的热浪,扑面而来。
夏-目枫的脚步停在入口处。
他的视线越过稀稀拉拉的替补席,直接投向球场中央。
他的目光缓缓上移,定格在悬挂于高处的电子计分板上。
那鲜红色的数字,在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,像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狰狞地刻在那里。
帝光二军54。
对手74。
整整二十分。
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帝光队员的心头。
球场上,穿着白色帝光队服的少年们,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有的双手撑着膝盖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
有的则直接弯着腰,额头抵着手臂,用球衣擦拭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汗。
他们的肩膀垮塌,脑袋低垂,目光涣散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那片木质地板。
没有人交流。
没有人呐喊。
死寂,笼罩着这片属于失败者的半场。
士气,这种无形的东西,已经在对手连续三节水银泻地般的猛攻中,被彻底碾碎,消磨殆尽。
他们的眼神里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,以及对接下来那最后一节比赛的,茫然与恐惧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边半场的对手。
他们勾肩搭背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。
巨大的领先优势让他们有恃无恐,动作舒展,姿态放松,仿佛这场比赛已经提前结束。
胜利,不过是走个过场就能收入囊中的战利品。
“喂,听说了吗?帝光一军那边今天公布首发名单了。”
“哈,就这水平?帝光的二军也太弱了吧。”
一个染着黄发的对手球员,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,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,精准地将话语投向帝光二军的阵地。
“别这么说,万一他们第四节爆发了呢?”他的同伴夸张地笑道。
“爆发?追二十分?别开玩笑了!”
他们的目光,像审视一群败犬,充满了戏谑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入口处走了过来。
夏目枫换上了二军的白色队服,号码是临时的16号。
他平静地走向场边,无视了那些刺耳的嘲讽。
他的出现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嗯?换人了?”
“一个一年级的小鬼?喂,帝光是真的没人了吗?派这种家伙上来干什么?”
“大概是教练放弃了,让他上来提前感受一下失败的滋味吧,哈哈哈!”
对手的嘲笑声变得更加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