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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枯井夜音(1 / 1)

夜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,沉沉地压在王家坳这个小得地图上都难寻的村落上。风贴着山脊刮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絮语。一轮惨白的下弦月,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挤出一点微光,勉强勾勒出村东头那间孤零零土坯房的轮廓——那是王老汉的家。

王老汉刚过六十,背脊像被岁月压弯的扁担,刻满了风霜的沟壑。老伴儿走得早,儿女在遥远的城里营生,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。偌大的院子,就他和一条养了十多年的老黄狗“阿福”守着。今夜格外不同,阿福没像往常那样蜷在灶膛边的草垫子上打呼噜,而是夹着尾巴,喉咙里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“呜呜”声,焦躁地在堂屋里来回踱步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木板门,又时不时惊恐地瞥向后院的方向。

“作死的畜生,闹腾个啥!”王老汉啐了一口,放下手里摩挲得油亮的旱烟杆。他耳朵有点背,但阿福异常的紧张他还是感觉到了。这狗通人性,平时夜里有点风吹草动顶多抬抬眼皮,这般模样,少见。

一种莫名的不安,像冰冷的藤蔓,悄悄缠上了王老汉的心头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。屋外除了风声,似乎……还有别的?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拔掉了沉重的门闩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半扇木门。冰冷的夜风裹挟着土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淡淡的……水锈味?猛地灌了进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阿福嗖地一下钻到他腿后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,对着黑洞洞的后院,发出更加凄厉的低吼。

后院?王老汉心头一紧。后院除了几垄蔫巴巴的冬菜,就只剩那口废弃了快三十年的老井。

那口井,是王老汉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。据说他太爷爷那辈打的,早年是全村的水源,后来不知怎的,井水就变得浑浊发苦,还淹死过一个偷摘他家枣子的小孩。打那以后,井就被沉重的青石板盖死了,上面还压了块据说开过光的镇石。村里老人私下都说,那井不干净,底下“有东西”。王老汉不信邪,但也遵循老例,几十年没再去动它,任由荒草慢慢爬上井台,把它变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
可今晚,阿福的异常,那若有若无的怪味,都指向那里。

王老汉回屋抄起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趁手的柴刀,又从门后摸出一个蒙尘的手电筒。老式手电的光柱昏黄微弱,在浓稠的夜色里勉强撕开一道口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带着瑟瑟发抖的阿福,一步步走向后院。

荒草没膝,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枯裂声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越靠近老井,那股水锈混杂着……某种难以形容的、淡淡的腥腐气就越发明显。阿福几乎是拖着后腿在走,呜咽声变成了濒死般的哀鸣。

手电光柱颤抖着,终于落在了井台上。青石板上厚厚的苔藓在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,那块压井的镇石依旧沉默地蹲在那里,像一只蹲守的怪兽。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
王老汉松了口气,暗骂自己疑神疑鬼,人老了,胆子也小了。他抬脚想踢开旁边一丛碍事的枯草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咚……”

一声沉闷的、湿漉漉的敲击声,毫无征兆地从井盖下传来!

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冰冷的铁锤,狠狠砸在王老汉的耳膜和心脏上!他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阿福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,猛地挣脱,夹着尾巴疯了一样蹿回屋里,撞得门板哐当作响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声音又响了两下。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。不像是石头落水,更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下面,用湿透的、沉重的东西,一下,又一下,有节奏地……敲打着井壁?或者,是那厚重的青石板井盖的下面?

王老汉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握着柴刀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井盖和镇石,手电光柱剧烈地晃动着。不可能!石板那么重,镇石压着,下面怎么可能……有活物?可那声音,如此清晰,如此近在咫尺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和……渴望?

他想起淹死的那个孩子苍白浮肿的脸,想起村里老人关于井底“水猴子”或“锁龙桩”的恐怖传说,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滴进冰冷的衣领里。

“谁……谁在下面?”王老汉鼓起全身力气,嘶哑地吼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后院回荡,显得异常虚弱和可笑。

敲击声,戛然而止。

死寂。

比之前更甚的死寂。风似乎也停了,连虫鸣都消失了,整个世界只剩下王老汉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,以及擂鼓般的心跳。

他僵在原地,不敢动,也不敢移开目光。那短暂的停顿,比持续的敲击更让人窒息。仿佛井下的东西听到了他的声音,此刻正屏息凝神,在绝对的黑暗中,隔着厚重的石板,无声地……“望”着他。

手电昏黄的光晕,紧紧锁着那口沉默的枯井。青石板依旧冰冷,镇石依旧安稳。但王老汉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那股阴冷的水锈腥气,仿佛浓得化不开,丝丝缕缕地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,缠绕上他的脚踝,钻进他的鼻孔,冰冷地渗透进他的骨髓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就在王老汉几乎要被这死寂逼疯,准备不顾一切冲回屋里时——

“嘶啦……”

一声极其细微、却无比清晰的刮擦声,从井盖下方传来。像是指甲,又像是某种粗糙的硬物,在缓慢地、试探地……刮过石板内壁?那声音微弱至极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,直接刺入脑海。

王老汉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!他猛地后退一步,柴刀差点脱手。这声音……这绝不是幻觉!井里真的有东西!它在动!它在试图……出来?

它——是什么?

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,带来灭顶的恐惧。他再不敢停留,踉跄着转身,连滚爬爬地冲向亮着微弱灯光的堂屋,用尽全身力气,“砰”地一声死死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门,仿佛要将整个无边无际的恐怖黑暗都隔绝在外。

他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堂屋的油灯昏黄摇曳,将他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同一个惊惶的鬼魅。阿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喉咙里只剩下低低的、持续的呜咽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
那诡异的刮擦声,似乎还在耳边萦绕。井盖下的东西……它还在刮吗?它……能出来吗?

王老汉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门板,看到那口被遗忘的枯井。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,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今晚,注定无眠。

而更让他感到骨髓都在发冷的是:就在他刚才转身逃离的瞬间,借着最后扫过井口的手电余光,他似乎瞥见——青石板边缘,那积年累月的厚厚苔藓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小片湿漉漉、黏糊糊的……?黑印?。像是什么东西,刚刚在那里……扒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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