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云岭主峰阵地,已经化作一片焦土。
经过两轮毁灭性的炮火覆盖,山岭上独立团的阵地彻底沉寂了下去。
枪声变得稀疏,仿佛只是几个幸存者的垂死挣扎。
而那曾经让坂田联队心惊胆战的重炮,更是彻底哑了火,再没有发出过一声怒吼。
坂田信哲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远镜。
镜片里倒映出的,是漫山遍野的硝烟和火光,那是他辉煌的战果。
“哼,不堪一击。”
他嘴角牵动,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。
“帝国的炮兵,是东亚最强的存在。土八路的那些破铜烂铁,也妄想与之抗衡?”
在他看来,战斗已经失去了悬念。
八路军的炮兵阵地,必然已经在刚才那两轮地毯式的轰炸中,被彻底摧毁。
失去了重火力支援的步兵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命令!”
坂田信哲“锵”的一声抽出他的佐官刀,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,直指前方那座沉默的主峰。
“第一、第二步兵大队,即刻从左右两翼同时发起总攻!”
“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,在苍云岭的主峰上,看到帝国太阳旗的升起!”
“哈伊!”
传令兵们齐齐顿首,转身飞奔而去。
但坂田信哲觉得,这还不够。
他要亲眼见证这个辉煌的时刻,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,俯瞰这片即将被征服的土地。
“将联队指挥部,前移!”
他用刀尖指向了战场侧翼一处凸出的山坡,那里的视野极佳,距离主峰直线距离不过两公里。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决定。
但对于已经认定胜利唾手可得的坂田信哲而言,这只是一个胜利者应有的从容。
很快,一面巨大的,刺眼的太阳旗,就在那处山坡上被几名士兵合力竖起。
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向整个苍云岭耀武扬威。
与此同时。
苍云岭主峰的隐蔽观察所内。
李云龙的眼睛几乎要贴在望远镜的镜片上。
他的身体纹丝不动,如同一尊正在等待猎物的雕像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等一条大鱼,游进他精心布置的渔网。
突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望远镜的视野中,出现了一小撮移动的黑点。
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停下,然后,一抹刺目的红色,猛地闯入了他的视线。
那面太阳旗,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,是如此的醒目,如此的狂妄。
“来了!”
李云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仿佛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,终于看到了肥美的羔羊。
“他娘的,终于来了!”
他放下望远镜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微微抽动。
那不是笑容,那是一种比野兽的咆哮更加狰狞的表情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!
就是等坂田这个老鬼子按捺不住,把他那个金贵的指挥部挪到自己炮口底下来!
几十名日军军官簇拥着那面旗帜,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,他们指点江山,意气风发,完全没有意识到,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。
李云龙没有立刻下令开炮。
他侧过头,对着身边一个抱着莫辛纳甘步枪,浑身煞气的身影,用一种冰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命令道:
“和尚!”
“干掉鬼子的观察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