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圣人搞出来的“道启”、“法契”、“薪火”这三道传承,就像三股性子不同但源头一样的活水,悄悄流进洪荒天地,开始彻底改变所有生灵的想法和未来。
昆仑山,天道铭文壁前面。
云雾缭绕,壁前已经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求道者。有仙气飘飘的老头,有气派十足的龙族,还有安静得像水一样的草木精灵。他们不像以前听道那样抢前排了,而是各自找个安静角落,安静下来,把心思沉入那不断流动的混沌气流和阴阳道韵里。
一个从北冥来的老玄龟,盯着铭文壁,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固定图案,而是北冥冰洋底下那万年不化的寒冰法则轨迹,和他自己琢磨的东西一对上,困扰他万年的瓶颈居然有点松动了,对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这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另一边,一个凤族的年轻高手,看到的却是天南不死火山那种能烧光一切又能孕育新生的离火真意,正好和铭文壁上“反者道之动”的意境对上,让她对自己神通的掌握更圆融、更灵活了。
更厉害的是,一个原本没名气的山野散修,在这儿干坐了三天,身上的气息一会儿强一会儿弱,最后居然引来一丝精纯的先天庚金之气灌顶,自己悟出了一门凌厉剑诀的雏形!
老子(太清圣人)坐在八景宫里,神念罩着铭文壁,无为无不为。他不干涉任何人的感悟,就只是保持这面“镜子”干净,映照出每个生灵自己的道。天道气运,因为这无数生灵的“自己悟”和提升,变得更强更纯粹了。这叫“道启心源”。
幽冥边界,万法源流之井旁边。
这儿的气氛就庄重严肃多了。井口冒着土黄色的地道本源之气,井水像镜子,照出来的不是倒影,而是清清楚楚的权责法理纹路。
龙族老大祖龙亲自来了,用自己的精血和神魂当引子,向源流之井立下法契:“行云布雨,调理水元,不兴恶浪,不祸苍生”。契约一成,井水微动,一道代表四海权柄和水元法则认可的玄奥符印就落进祖龙眉心。他立刻感觉自己和四海的联系更紧密了,调动水元之力就像用手脚一样方便。但同时,一股无形的约束也刻在了他元神深处,要是违背契约,权柄立刻消失,反噬马上就来。
接着,凤族的元凤、麒麟族的始麒麟,还有后来感应到召唤、跑来订立守护山川、梳理地脉契约的一些厉害山灵、河伯,都在这儿跟地道立下了“法契”。他们得到了更清楚的力量和权柄,也背上了更明确的责任和束缚。地道秩序,因为这些遍布洪荒的“契约执行者”变得更稳了。这叫“法契天地”。
洪荒大地,各个角落。
通天的“人道薪火”传得最广,也藏得最深。它看不见摸不着,但哪儿都有。
栖霞谷里,那个叫“砺”的年轻人,失败无数次后,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,看着一炉子又快失败的“淬火石”,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到了顶点。就在他快放弃的时候,一点灵光像闪电一样划过脑子——不是什么具体的锻造方法,而是一个“引雷来淬炼,用天火代替凡火”的疯狂念头!他豁出去了,在雷雨里引下一丝微弱的电弧融入淬火……第二天一早,他得到了人族历史上第一块真正意义上、带着一丝雷霆力量的“雷击石”!
这不是功法传承,而是绝境里被“薪火”点亮的、属于他自己的智慧闪光。
一条急流边上,一个弱小的灵猿部落,常年被河对岸的厉害豹妖欺负,苦得要命。部落里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年轻灵猿,有天看着河上漂的断木头,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“为啥不能借水的力气呢?”它带着族人偷偷收集藤蔓、打磨石斧,失败了好多回,居然真弄出了简陋的木筏和石矛!当它们第一次坐着木筏,拿着绑石矛的长杆子,主动过河去打豹妖的时候,那份勇气和智慧,就是“薪火”在燃烧的证据。
这样的事,在洪荒各地悄悄发生着。可能是一个小妖怪改进了陷阱,可能是一株灵草学会了主动吸月光,可能是一个部落摸索出了更有效的合作法子……这些小小的、自发的、充满活力的变化,汇成了人道洪流的底层力量。通天(上清圣人)在碧游宫外,感受着那遍布洪荒、星星点点却烧个不停的人道“火种”,脸上露出了痛快的笑容。这叫“薪火燎原”。
三道传承,用三种完全不同的方式,深刻地塑造着新纪元的洪荒。
不过,有变革就有动荡和冲突。
一些习惯了弱肉强食、随便抢东西的妖族部落,发现自己地盘里弱小的生灵突然变“狡猾”变“团结”了,不好抓也不好奴役了。
一些靠着垄断资源、打压后来者的老牌势力,发现总有新的“火种”持有者,用他们想不到的法子冒出来,挑战他们的地位。
而那些通过“法契”得到力量和责任的种族,也开始和那些依旧我行我素、破坏规矩的势力闹矛盾。
新规矩在建立,老平衡被打破。洪荒表面看着因为圣人定鼎而平静了,底下却因为这三道传承的注入,反而翻腾起更复杂、更有活力的波澜。
青丘狐族的长老胡月,感觉到族里年轻狐妖也开始心浮气躁,甚至有几个好苗子偷偷跑去昆仑看铭文壁,或者心里动了不该有的“自立”念头,不由得皱紧了眉头。
“这三清圣人的道……真是搅风搅雨啊。”她自言自语,明白过去很多手段,在这新的大势下,已经不管用了。
道启心源,法契天地,薪火燎原。一个真正属于所有生灵自己、充满无限可能的新时代洪流,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