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那个藏在幕后的人,在得知“东宫岁供”这条线索后,会比赵家更加恐慌。
因为这条线索,已经无限逼近了皇权的核心。
只要他心虚,就一定会动作,试图抹去所有与净心寺的关联。
果不其然,当夜子时,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了城东净心寺。
他们的目标明确,正是存放着寺庙所有往来记录和信函的藏经阁,手中火折子已经点燃,只待将这里付之一炬。
然而,他们刚泼上火油,四面八方就涌出了无数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,手中的绣春刀在暗夜中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沈决早已布控多时,一张天罗地网,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搏杀后,一名黑衣人被当场格杀,另一人被活捉。
锦衣卫诏狱最深处的水牢里,冰冷的池水只没到那人的胸口,却足以让他尝遍人间至寒。
沈决没有亲自审问,只是隔着铁栅,冷冷地看着。
酷刑之下,那人却始终牙关紧闭,直到一名经验老到的锦衣卫撬开他的嘴,才发现他早已咬碎了藏在牙槽中的毒囊。
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,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解脱,喉咙里嗬嗬作响,从齿缝间挤出了半句含混不清的话:
“……令出……承运殿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头颅便无力地垂下,彻底断了气。
“承运殿”三字,如一道惊雷,在死寂的诏狱中炸响。
所有在场的锦衣卫无不色变。
承运殿,那是当今圣上日常起居议政之所,而非太子所在的文华殿。
这意味着,那块“奉天承运”的追魂令牌,那道清洗南楚血脉的绝杀密令,其源头,并非来自东宫储君,而是直指御座之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!
沈决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像是能冻结这牢狱中的水。
他霍然转身,玄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提审赵珒!”
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半个时辰后,诏狱最底层的单人囚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被轰然拉开。
刺鼻的霉味与血腥气混杂着扑面而来。
沈决负手立于门外,冷冽的目光投向囚室深处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吓破了胆,或是故作强硬的少年。
然而,当火把的光亮照亮那张年轻的脸时,沈决的眉头,却死死地拧了起来。
囚室里的赵珒,正痴痴地望着墙角的一片霉斑,双目圆睁,眼神却空洞呆滞,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