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没有。
但空气中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的、如同陈年纸张受潮后又阴干的味道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“门神”皮影扣在掌心，默默运转素云先生传授的、最粗浅的催动法门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井口边缘的泥土，似乎动了一下。不是物理上的松动，而是那片区域的“影子”，像粘稠的液体般，开始蠕动、汇聚。
渐渐地，一个没有五官、纯粹由浓稠黑影构成的人形，从井口的阴影中“浮”了上来。它无声无息，仿佛没有重量，朝着刘三庆居住的厢房方向“流”去。
林默不再犹豫，猛地从树后闪出，低喝一声：“站住！”
那黑影顿住了，缓缓地“转”过“头”。没有眼睛，但林默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“注视”锁定了他。
它似乎对活人的阻拦感到意外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。黑影一阵扭曲，一只由阴影构成的利爪猛地探出，抓向林默的面门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！
林默下意识地举枪，但直觉告诉他这没用！他几乎是凭借本能，将全身那股微弱的气力注入掌心的皮影，向前一推！
“门神”皮影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毫光，一道淡金色的、门户般的虚影在他面前一闪而逝。
“嗤——！”
阴影利爪撞在金色虚影上，发出一声如同烧红烙铁烫入油脂的声响。黑影剧烈地扭曲起来，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，林默的脑子像被针扎般刺痛。
金色虚影瞬间破碎，“门神”皮影在他手中化为齑粉。
但这一下，显然也伤到了那黑影。它变得更加稀薄，动作也迟缓了一瞬。它似乎意识到林默并非普通人，不再纠缠，身体猛地散开，如同墨汁滴入水中，融入了满地斑驳的阴影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院子里，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低头，看着掌心残留的皮影碎屑，又看了看恢复死寂的枯井。
他阻止了它这一次。但“百目鬼”已经盯上了刘三庆。一次不成，必有下次。
而且，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，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些超自然存在的巨大差距。没有系统的秘术传承，仅凭一点皮毛和军人的身手，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，寸步难行。
他需要力量，需要更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他想起了那个傩面摊主，想起了付出代价换来的情报，更想起了素云先生所在的——玲珑阁。
林默收起枪，最后看了一眼刘三庆的厢房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他必须再去一趟影子市集，或者，寻找直接接触玲珑阁的方法。
怀表在口袋里发出沉闷的滴答声，时间，不等人。画皮已现，更多的诡影，正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中滋生、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