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内,灯火摇曳。
林默的手指触碰到那卷武将皮影,一股冰冽的气息顺指尖蔓延,仿佛握住的不是皮革,而是一块浸透了沙场寒气的古玉。皮影上刻画的甲纹清晰无比,将军怒目而视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透纸而出。
“此皮影名为‘将军煞’。”素云的声音将他从那股寒意中拉回,“非以寻常驴皮制成,乃取自边关古战场,受百年血煞之气浸润而不腐的将旗蒙皮,经阁内秘法炮制,内蕴一缕不屈战魂。”
她起身,从身后的多宝格里取出一只狭长的木匣,打开后,里面是七柄大小不一的刻刀,刀身暗沉,唯有刃口流转着一丝幽光。
“寻常皮影,以线牵之,演人间悲欢。玲珑阁之影,以魂驭之,镇阴阳邪祟。”素云执起一柄最小的刻刀,刀尖在“将军煞”眉心轻轻一点。“驭影之道,首在‘共鸣’。感知其‘魂’,理解其‘意’,方能引动其‘力’。”
她将皮影推向林默。
“试着感受它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,依循《御影初解》中的法门,努力平复心绪,将意念沉入手中皮影。起初,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但当他放弃强行探入,只是默默感受那沙场煞气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悸动,如同沉睡古钟被轻轻叩响,自皮影深处传来。
刹那间,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色残阳下的古战场,金戈铁马,喊杀震天,一股宁折不弯、誓死不退的惨烈意志冲撞着他的心神。
他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,猛地从那幻境中脱离,额角已布满细汗。仅仅是初步接触,那皮影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就几乎将他的意识撕裂。
“感觉到了?”素云看着他,“‘将军煞’性烈,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驭。你初学乍练,不可强行驱动,需以自身魂力日夜温养,建立联系。待它能识你魂息,方可如臂指使。”
她合上木匣,语气不容置疑:“七日。七日内,你留在此处,修《养魂法》,习《御影解》,与‘将军煞’共鸣。七日后,若你能初步驭使它挡下我一招,方有资格去查刘三庆之事。”
林默握紧了手中的皮影,那冰冷的触感和内里的狂暴,都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险。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七日,林默足不出户。
白日,他在素云的指导下,一遍遍运转《养魂法》。那法门看似简单,实则极耗心神,每一次观想、引气,都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开凿,试图引来源头活水。过程痛苦而缓慢,但每一次完成周天,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清凉气息沉淀于丹田,滋养着因强行施展御影诀而受损的经脉,精神也随之清明一分。
夜晚,他便与“将军煞”为伴。不再试图强行沟通,只是将其置于膝上,以自身那丝微薄的魂力,如同溪流浸润顽石般,缓缓渡入。起初,那皮影毫无反应,煞气依旧冰寒刺骨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丝,那股惨烈的战场意志不再一味排斥,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认可?
第七日,黄昏。
静室中央,林默与素云相对而立。
林默手持“将军煞”,经过七日温养,皮影与他之间已建立起一丝微妙的联系,不再如最初那般冰冷拒人。他能感觉到其中沉睡的力量,如同匣中利剑,渴望出鞘。
素云依旧空手,只是静静站着,气息与整个静室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