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貂蝉柔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关切。
林一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火光下，她的脸蛋美得惊心动魄，只是那双明眸中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。
“何事？”他的语气很平淡。
貂蝉贝齿轻咬红唇，轻声问道：“恩公……刚才，不怕吗？那可是吕布……”
“怕？”林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为什么要怕？他打不伤我，我能打死他。该怕的，是他。”
简单，直接，不讲道理。
这番话落在貂蝉耳中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安抚人心。她怔怔地看着林一，心中最后的一丝惶恐也烟消云散。
是啊，连吕布在他面前都如土鸡瓦狗，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？
她不再多言，只是对着林一又是一个万福，眼中的依赖与倾慕，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大军继续西行。
不多时，曹操率领的兵马也赶到了这片刚刚发生过激战的山坳。
“停！”
曹操勒住马缰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。他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断箭，看到了西凉骑兵遗弃的兵刃和尸体，更看到了地面上那四道深得夸张的马蹄犁痕，以及犁痕尽头那个蛛网般龟裂的凹陷。
一名斥候飞快上前，将刚刚打探到的消息禀报了一遍。
当听到林一以一人之力，正面截停吕布与赤兔马的全力冲锋，并将其一招重创惊退时，即便是以曹操的城府，瞳孔也不禁骤然收缩。
他身后的夏侯惇更是倒吸一口凉气，失声道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人力焉能至此？！”
曹操没有说话。他翻身下马，亲自走到那片龟裂的土地前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。
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所承受过的，是何等恐怖的冲击力。
“孟德？”夏侯惇策马过来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元让，”曹操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声音低沉而凝重，“记住此人。从今天起，林一此人，对我等的威胁，要排在董卓、袁绍、袁术……所有诸侯之上！”
“此人，已非凡俗之将，而近乎……鬼神！”
夏侯惇心头巨震，他从未见过曹操对一个人有如此之高的评价。
曹操遥望着孙坚军远去的方向，目光深邃。
“传令，全速跟上孙文台！”他翻身上马，冷声道，“我倒要亲眼看看，这尊鬼神，究竟能在这乱世之中，掀起多大的风浪！”
两支军队一前一后，如同两条黑色的长龙，在被烈火映红的夜幕下，向着西方的洛阳城疾速挺进。
越是靠近，空气中的焦糊味便越是浓重。
林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，他甚至能看到远处天际那片不祥的赤红色光芒。
他也能感觉到，一股比之前吕布身上浓郁百倍的军魂煞气，正从那个方向铺天盖地而来。那是数十万西凉军的精锐煞气，是千年帝都焚毁的怨气，是无数生灵哀嚎的死气。
它们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场常人无法看见的饕餮盛宴。
林一舔了舔嘴唇，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。
他扛着方天画戟，望着那片火光冲天的天际，双眸之中，同样燃起了两团炽热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