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庄圩西线,大宋庄、彭庄外围。
炮火连天,大地在重炮的轰鸣下颤抖。
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,一遍又一遍地犁过100军的防御阵地。
火光映照着残破的工事和飞溅的泥土,其间混杂着人体的碎块和痛苦的哀嚎。
100军军长周志道在设于贺庄的军指挥部里,听着电话里前沿团长带着哭腔的汇报。
看着望远镜里己方阵地被己方炮火覆盖的惨状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随即化为滔天怒火。
他猛地抓起通往兵团司令部的电话,几乎是吼叫着:“黄司令!是我,周志道!
你为什么下令炮击我的阵地?
我的人!我的弟兄们正在那里挨炸!他们不是命吗?立刻停火!立刻!”
电话那头,黄百韬的声音冰冷而强硬,不带一丝情感:“周军长,慌什么?
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我们的人会死,栱军就不会死吗?
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,不用非常手段,无法稳固战线,更无法突围!
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,谠国会记住他们的!”
“必要的牺牲?放你娘的屁!”
周志道气得浑身发抖,再也顾不得上下级礼仪,破口大骂。
“黄百韬!你他妈还是不是人?
为了你那点战功,为了向南京表忠心,你连自己人都往死里整?
你一个杂牌出身的,比我们这些黄埔正统的还拼命,你他妈疯了吧你!”
黄百韬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周志道!注意你的言辞!
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!
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,也不管你以后要去徐州找杜长官,还是去南京找委座告我!
现在,我是第七兵团司令,你是我的部下!
我的命令,你敢不听,我就敢以军法从事,就地枪决!”
电话被重重挂断。周志道握着嗡嗡作响的话筒,手臂青筋暴起,脸色惨白。
他颓然放下电话,喃喃自语:“疯子…真是个疯子…
难道大家都得陪着这蒋家王朝一起送葬吗?
你黄百韬要报顾总长的提拔之恩,要报委座的知遇之恩,那是你的事!
我周志道,我100军的弟兄们,犯不着!”
巨大的恐惧和对黄百韬的极度不满,彻底压垮了周志道的战斗意志。
他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包围圈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,知道再打下去,绝对是死路一条。
“传令下去…”周志道有气无力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。
“告诉各师师长…能打就打,不能打…各部可自行抉择…我…我管不了了。”
是夜,17日深夜,炮火依旧在100军防守的大宋庄、彭庄阵地上响彻天地。
而军长周志道,却已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脏破棉袄,在几名贴身警卫的护送下。
趁着夜色和前沿的混乱,悄然溜出了包围圈,将他麾下近万官兵,如同弃履般扔在了这片绝地。
与此同时,碾庄圩南线,44军的阵地上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王庄、前黄滩一线,炮火准备刚刚结束,华夏军步兵在少量坦克(楚云飞和特种中队提供)的掩护下,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