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便到了除夕之夜。
京城的夜空被零星的鞭炮声点缀,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。
陈建国拎着两瓶用油纸包裹的特供好酒,站在了娄家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前。
他抬手,叩响了门环。
“咚,咚咚。”
声音沉闷,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出很远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,门被拉开一道缝。
露出来的是娄晓娥的脸。
在看到陈建国的一瞬间,她脸上的那点节日的喜气瞬间消失,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眼神里的情绪翻涌不休,有被抛弃的怨怼,有对这个男人现状的强烈好奇,更深处,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火苗。
“爸,妈,过年好。”
陈建国却像是没有看见她复杂的表情,目光越过她,径直望向客厅里站起的娄家二老,声音平稳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。
他迈步走进客厅,一股夹杂着饭菜香与高级熏香的暖气扑面而来。
他将手里一瓶包装朴素,甚至有些简陋的小药瓶,双手递向娄董事。
“娄叔,这是我托人弄到的特效药。”
“您按时服用,对您胸口发闷的毛病,应该能有所缓解。”
药瓶是棕色的,看不清里面,只用一个软木塞封着口,没有任何标签。
这东西,正是他耗费了不菲的积分,从系统商店里兑换出来的。专治心血管类的顽固病症,效果堪称奇迹。
娄董事的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小药瓶上,眼神里透着商海沉浮多年养成的审视与怀疑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能弄到什么“特效药”?
但仅仅是片刻的迟疑,他还是伸出了手。他看到陈建国那双眼睛,平静,笃定,没有丝毫的谄媚或是不安。
他拔开木塞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,没有犹豫,直接和水吞了下去。
一旁的娄夫人想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一时间,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娄晓娥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陈建国则坦然地坐在了沙发上,仿佛献上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年礼。
一顿年夜饭,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。
桌上是远超时代的丰盛菜肴,可除了陈建国,似乎谁都有些食不知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刻钟后。
正襟危坐的娄董事,突然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息悠长,不带一丝以往的阻塞与喘息。
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那股盘踞在胸口,让他夜不能寐、时常憋闷到脸色发紫的沉重感,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。
一股久违的轻松感,从肺腑之间升腾起来,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。
他看向陈建国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,也不再是对前女婿的复杂情绪,而是带上了一种平等的,甚至是带着一丝探究的郑重。
这个年轻人,真的有他看不透的门路。
饭后,娄夫人和娄晓娥默契地收拾着碗筷。
娄董事站起身,对着陈建国沉声道。
“建国,你来我书房一下。”
书房里,暖气烧得很足。
满墙的书籍,厚重的红木书桌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雪茄味。
娄董事亲自给陈建国倒了一杯热茶,然后坐在了宽大的皮质座椅上,十指交叉,放在桌上。
“建国,你托晓娥找我,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