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闫埠贵被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捧得浑身舒坦,那点珍藏多年的药酒见了底,他才心满意足,脚步虚浮地回了家。
林卫国关上门,屋里那股子人参鹿茸混合着酒精的浓烈气味还没散尽。
他将闫埠贵带来的那个黑乎乎的酒瓶子随手放在一边,又把自己那瓶还剩小半的特供茅台收了起来。
桌上的酱牛肉还剩下一大半。
林卫国却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端起那两个粘稠的、挂着深褐色酒液的杯子,走到水盆边,直接将里面的残酒倒掉,仔仔细细地清洗起来。
今晚这一顿饭,一瓶市面上见不到的好酒,几斤硬邦邦的酱牛肉,换来三大爷这个院里“官儿”的初步站队,这笔买卖,划算。
一个潜在的麻烦,变成了潜在的助力。
林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将洗干净的杯子和碗筷码放整齐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。
心念一动。
下一秒,一块足有三四斤重、带着新鲜血色与温润油光的猪后臀肉,凭空出现在了案板上。
紧接着,一捆被洗得干干净净、叶片青翠欲滴的韭菜也跟着出现,散发着独有的辛辣清香。
夜深了。
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沉寂。
“当。”
一声闷响。
林卫国手起刀落,厚重的菜刀精准地将那块肥瘦均匀的猪肉斩成几大块。
“当当当……”
紧接着,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剁肉声,开始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
这声音并不大,却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,一下,又一下,敲打在每个尚未睡熟的人的心上。
林卫国的手腕很稳,刀锋落下,翻飞,再落下。
肥肉的油脂与瘦肉的纤维被不断斩断、重组,逐渐化作一滩细腻的肉糜。
他停下刀,将切得细碎的韭菜末拌了进去,又淋上些许酱油和香油。
只轻轻一搅。
一股混合着肉糜的醇厚与韭菜的霸道鲜香,瞬间炸开。
这股味道,如同有了生命,从林卫国那间小小的耳房门缝里钻了出去,长了腿一般,开始在清冷的院中四处流窜。
这个年代,家家户户的肚子里都缺着一把油水。
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,都能引得邻里羡慕。
而猪肉韭菜馅的饺子,那浓郁到不讲道理的香味,对于饥肠辘辘的人们来说,简直就是一种酷刑。
中院。
厨房里,何雨柱刚就着咸菜喝完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。
他正坐在小马扎上发呆,鼻子忽然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嗯?
这是……猪肉味?
他再次用力吸了吸鼻子,那股霸道的鲜香钻入鼻腔,瞬间就分辨出了里面的门道。
猪后臀肉,肥三瘦七,还加了提鲜的韭菜。
这手笔!
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嫉妒与不屑在他的脸上交替浮现。
“哼,什么玩意儿。”
他低声啐了一口。
“刚回来就叮叮当当弄个没完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吃肉了?这么显摆,早晚得让人把家底都给败光了!”
嘴上骂得痛快。
可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碗里那几根泡得发白的面条,闻着空气中那股让他口舌生津的肉香,只觉得嘴里的味道寡淡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