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国……弟。”
她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又轻又软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哭腔，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动容。
“那个……不好意思，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。”
她怯生生地抬眼，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卫国，又迅速低下头，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满是补丁的布鞋上。
“是……是俺家棒梗。”
“他……他闻着你家这饺子味儿，馋得不行，在家里又哭又闹的，怎么哄都哄不好……”
“你看……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说到关键处，她停顿了一下，再次抬起头，眼中的泪光已经凝聚成将落未落的水珠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。
“能不能‘借’几个饺子，给孩子尝尝味儿就行……”
她把那个“借”字，咬得极重。
眼神凄楚，姿态卑微，仿佛她不是来讨要，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在进行一场悲壮的牺牲。
她已经算准了。
林卫国一个刚回来的大小伙子，脸皮能有多厚？
当着三大爷这个院里长辈的面，他好意思拒绝一个为了孩子低声下气的母亲吗？
只要开了这个口子，只要他今天给了。
那么，用“借”的名义，就有第二次，第三次……往后，他家的任何一点好东西，自己都能分一杯羹。
这叫“道德绑架”。
秦淮茹对自己的演技，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不远处，四合院的另一侧。
何雨柱刚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厨房里出来，正准备回屋，一眼就看到了耳房门口的这一幕。
他的脚步瞬间顿住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秦淮茹那柔弱无助的背影，和她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声，像一根根细针，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心疼。
他见不得秦姐受半点委屈，更见不得她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。
恨不得立刻冲过去，把林卫国手里的饺子抢过来，全都塞给秦姐，再把自己家里的白面馒头也一并送过去。
可同时，一股更加隐秘、更加阴暗的念头，又在他心里疯狂滋生。
他又隐隐希望林卫国能硬下心肠，能当场拒绝。
最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！
那样，秦姐就会知道，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。
那样，他就有机会在秦姐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，扮演那个拯救她的英雄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，让他端着水盆的手，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院子里的空气，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风停了。
哭嚎声也仿佛被隔绝在了贾家的门后。
三大爷闫埠贵停下了咀嚼的动作，一双小眼睛在林卫国和秦淮茹之间滴溜溜地转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。
秦淮茹保持着递碗的姿势，眼里的泪珠摇摇欲坠，将一个悲情母亲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。
何雨柱在阴影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或明或暗，全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。
聚焦在了林卫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，等待着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