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声音瓮声瓮气的,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笨拙的温柔。
“别哭了!为那种人生气,不值当!”
一股食物的温热香气,伴随着一个大海碗,递到了秦淮茹的眼前。
秦淮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俏脸,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,眼睛又红又肿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。在朦胧的泪光中,她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,和他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。
白花花的面条,绿油油的青菜。
在这寒冷的夜里,这股朴实的热气,仿佛能一直暖到人的心里去。
“柱子……”
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着委屈,瞬间冲垮了她用怨毒筑起的堤坝。
眼泪,再次决堤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羞愤,而是感动。
是被人珍视,被人维护的感动。
“这是我留的晚饭,你赶紧拿回去给棒梗吃!这里还有几张粮票,你也拿着!”
何雨柱把碗往她手里又送了送,语气生硬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关切。
秦淮茹看着他,看着那碗面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用力地点头,泪水一滴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“柱子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良久,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嗨!谢啥!”
何雨柱看到心上人对自己露出这般依赖又感激的神情,心里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所取代。
他觉得,自己在秦姐面前,挣回了天大的面子。
林卫国不是不给吗?
林卫国不是羞辱你吗?
没关系!
有我何雨柱在!
他那颗为了女神赴汤蹈火的心,在这一刻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慰藉。他挺了挺胸膛,感觉自己就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
秦淮茹含着泪,颤抖着手,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面条,站起身,一步步挪回了自己家中。
门开了,又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而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一幕,从头到尾,都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。
一大爷易中海,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,正静静地站在自家门前的阴影里。
夜色,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
他看着何雨柱那副为秦淮茹鞍前马后、冲锋陷阵的模样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。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傻柱还是那个傻柱,重情义,讲义气,也最好拿捏。
随即,他又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了后院的方向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那个林卫国……
做事太绝,不留余地。
那股子狠劲和杀伐果断,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这种人,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,油盐不进,根本无法用邻里情分、道德高地这些东西去捆绑。
想要拉拢他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易中海在心里默默盘算着。
看来,自己安稳养老的希望,终究还是要落在傻柱和秦淮茹这一对儿身上。
他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心满意足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秦淮茹家紧闭的房门,最后,望向了林卫国所在的后院。
这个四合院,因为一个人的回归,那张原本盘根错节、维持着脆弱平衡的网,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微妙的气氛,开始在寒冷的空气中发酵。